第147章 国无二主,天无二日(2/2)
可权力一旦攥在手里,又怎会甘心拱手让人?
兄长回来了,这皇位,该如何安排?
朝堂上,不少老臣拿仁义孝道说事,主张要礼遇太上皇。
于谦站了出来,一句话定下了基调:“太上皇回朝,社稷大局已定。为保国本稳固,绝不能动摇当今陛下的帝位。”
最终朝廷定下章程:尊朱祁镇为太上皇,即日迁居南宫。
说是荣养太上皇,实则就是幽禁。
南宫在紫禁城一角,院子窄小闭塞,院墙修得极高,里头的树木全被砍光,免得有人翻墙窥探。
宫门落锁,用铁锭封死,锦衣卫昼夜轮值守着,盯着每一处进出。
吃的穿的都从小门递进去,彻底断了朱祁镇和外头朝臣的往来。
没有百官朝见,没有仪仗礼乐,连出入自由都没有。
曾经权倾朝野的正统天子,成了深宫里的阶下囚。
……
天幕上画面展开,南宫院子里萧瑟冷清,满地荒草。
朱祁镇穿着一身旧衣,立在高墙底下,抬头望着被四角院墙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在漠北一年,他还能和瓦剌贵族谈笑饮酒,回了大明故国,反倒被困在这方寸牢笼里。
这般巨大的落差,一点点啃噬着他的心。屈辱、愤恨、嫉妒,在心底日夜滋长。
他从不会反省自己亲征误国、土木丧师、城下叫门的桩桩丑事,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是朱祁钰抢了我的皇位!
是于谦带头废了我!
是满朝文武都抛弃了我!
奉天殿里,
看到这一幕,朱标不由得轻叹一声:“身陷囹圄,不思反省,反倒满心记恨旁人……可悲,也可恨。”
秦羽声音继续传来:
“南宫这七年,是朱祁镇漫长的蛰伏期。看似困在高墙里,一举一动都受人监视,可他从没放弃过重夺皇位的念头。”
明面上,他收了锋芒,性子变得温顺隐忍。
对前来探视的官员言辞谦和,从不露出半分怨气,一副安于现状、不问世事的样子,用来松懈景泰帝的戒心。
可暗地里,他逮着一丁点机会就不肯放过,借着送衣食的小门偷偷往外传密信,拉拢那些失意的、被景泰朝排挤的武将、宦官,还有钻营的文臣。
石亨在北京保卫战中立了功,却没得到景泰帝足够的封赏,心里一直憋着气;
徐有贞当年力主南迁避祸,被于谦当众驳斥,仕途断了指望,心里恨得咬牙;
宦官曹吉祥在宫里暗中牵线,打探宫里的动静。
一帮对景泰朝心怀不满的人,慢慢凑到了一块儿。
他们都知道,南宫里还困着一位从前的天子,这就是他们赌上性命,换取泼天富贵的最大筹码。
幽禁的高墙挡得住人,却挡不住底下翻涌的暗流。
……
七年光阴,就这么慢慢过去了。
紫禁城外,大明天下太平,百姓安居。
朱祁钰重用于谦,整顿朝纲,与民休养生息,土木堡留下的创伤正一点点被抚平。
可深宫里的南宫之中,仇恨的种子早已经生根发芽,只等一个时机,便要破土而出。
变故,是从储位之争开始的。
景泰帝朱祁钰登基的时候,立的还是朱祁镇的儿子朱见深为太子。
可等皇位坐稳了,朱祁钰私心渐长,废了太子朱见深,改立自己的亲生儿子朱见济为东宫。
奈何天不遂人愿,朱见济没几年便早早夭折了。
太子之位空了下来,朝堂上纷争不断。
大臣们纷纷上书,请求复立朱见深为太子,朱祁钰心里不快,对群臣严加打压,君臣之间渐渐生出了裂痕。
景泰帝的身子也跟着一日不如一日,缠绵病榻。
帝王病重,储位空悬。
整个大明的权力格局,裂开了一道致命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