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乱世之下(1/2)
出发那天,帝都飘着细雨。
念念这次没有一起去。姜晚把她送到了陆家,柳常孺抱着孙女不撒手,一个劲地说“放心去,有我呢”。圣麒卧在陆家后花园的灵枫树下,透明的角上挂着雨珠。
临走前,念念拽着她的衣角。
“妈妈,北方有好吃的糖吗?”
“应该有。”
“那你带一颗回来。就要北方的,不要帝都的。”
“好。”
念念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要甜甜的那种。”
魔晶列车往北开了八个小时。窗外的田野起先是绿的,后来变黄,再往后就白了。过了朔州界碑,路两边的树杈上都挂着雪。
方糖趴在窗边看了一路。
“都开春了,北方还下雪?”
“北境的春天来得晚。”顾一鸣翻着手里那本厚手册,“雁回镇要到四月中才化冻。”
“那我带的裙子不是白带了?”
“你带裙子干什么?”沈瑶问。
“万一要拍照呢。”
沈瑶没理她,低头擦疾风隼的爪子。
列车原定傍晚到朔州府城,结果在半路被拦了下来。一个检查站横在铁轨边,十几个穿灰甲的士兵登车,挨个车厢查。
查得很细。行李要开,契约兽要登记,连周念念的药剂箱都被翻了个底朝天。一个士兵拿着一根铜棒,挨着每瓶药剂扫过去。铜棒一亮红光,他就把那瓶拿出来,对着灯看半天。
“这是什么?”
“隐匿喷雾。”周念念小声说,“遮气味用的。”
“遮谁的气味?”
“遮……遮我们自己的。”
士兵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才把瓶子还回来。
这一查就是一个半时辰。
秦朗憋了一肚子火,等士兵走了才开口:“清远府那会儿,咱们下车连证件都没人看。”
“当时那是战争刚开始。”赵明远说。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好像早就料到了。
到朔州府城时,天已经擦黑。从府城到雁回镇还要坐两个时辰的魔晶车。车夫是个上了年纪的北方汉子,裹着羊皮袄,一路上不怎么说话。走到半路,他回头提醒了一句。
“到镇上就宵禁了。门口查得严,你们的兽,提前收好。”
“收哪去?”方糖问。
车夫没接着答话,抽了一鞭子马。
雁回镇的城门早就关了,只留一道侧门。
门洞上方刻着一圈阵纹,泛着淡蓝色的光。两个守卫站在阵纹底下,腰上各挂一个铁皮罐子,罐口接着一截软管和一个铜喷嘴。
罐身上印着一朵紫色的鸢尾花。
姜晚看见那朵花,脚步慢了半拍。
“站住。”年长的守卫抬手,“宵禁了,干什么的?”
姜晚递过去两样东西。一份帝都魔法学院的调研证明,一份军事魔法部内厅专案组的协作函。
守卫凑到灯下,看了很久。看完了,他抬头打量这群年轻人,又看了看他们身上的契约兽。
“人能进。”他说,“兽,就要按规矩办。”
方糖走在第一个。她刚跨进门洞,头顶的阵纹“嗡”地一声,蓝光变成了红光。
年轻守卫的手立刻按上了喷嘴,对准方糖的手腕。
暖暖盘在那里,鳞片一下子竖了起来。
“别动!”年轻守卫喊。
方糖本能地把手往怀里一缩,用另一只手捂住暖暖。
“它是我的契约兽!登记过的!”
“登记过也得戴环。”
年长的守卫从门边的木箱里摸出几个铁环,铁环上锈迹斑斑,内侧刻着细密的抑灵纹。
“抑灵环。戴上,压住魔力。”他把环递过来,“不戴的话,就喷一下,睡到明天中午。你们选。”
方糖的脸都白了。
“戴这个它会难受的!”
“喷了更难受。”年长守卫的语气很平,没有刁难的意思,“姑娘,我也是按规矩办。”
姜晚伸手按住了方糖的肩膀。
“戴吧。”
“晚晚!”
“就今晚。”姜晚看着她,“明天我去找镇里的人谈。”
方糖咬着嘴唇,把铁环扣在了暖暖身上。铁环一合上,暖暖就蔫了,鳞片的颜色暗下去一层,脑袋耷拉在方糖手背上。
疾风隼也戴上了。它在沈瑶肩上抖了两下翅膀,没飞起来,最后缩成一团,把头埋进羽毛里。
秦朗的蝰蛇最不配合,扭来扭去,被秦朗按着才扣上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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