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作为(1/2)
U第二天一早,顾一鸣从镇衙打听消息回来,脸色不太好。
“出镇要路条。”他把抄来的告示拍在桌上,“战时的规矩。没有镇衙盖的印,城门谁也不放。”
“谁能开?”
“典史。”
秦朗正啃着馒头,一听就皱了眉。“又是邱顺。”
姜晚把笔记本合上,想了一会儿。“那正好。这件事本来就该先跟他说。”
“说什么?”方糖问。
“我们查了两天,查到的东西他未必都知道。”姜晚说,“这摊子归他管。我们是来做客的,要动手之前,还是得先问问他打算怎么办。”
沈瑶点了下头。“毕竟是人家的地界。”
镇衙后院的屋檐上挂满了冰溜子。
他们是掐着午时去的。顾一鸣算过时间,这会儿邱顺刚登记完上午那批孩子,下午那批还没到,中间能空出小半个时辰。
邱顺这阵果然在吃饭。桌上一个冷窝头,一碟咸菜,一碗白水。窝头掰开,芯里冻出了冰碴,他也不在意,就着咸菜往嘴里送。桌角压着一张对折的纸条,是女人的笔迹:“娃夜里又烧起来了,你啥时候回来?”
见一屋子人进门,他嚼窝头的嘴停了一下。
“又是你们。”
“来开路条。”姜晚说,“顺便跟您说说这两天的事。”
邱顺放下窝头,从抽屉里取出一叠空白路条,蘸墨开始填。“几个人?”
“两个,去府城的当铺。”
“去当铺干什么?”
“找一块玉牌。”
他的笔霎时止住了,抬头看着姜晚。“是温家那块?”
“您知道?”
“猜的。”他低下头接着写,“温家丫头把东西送了人,镇上早就有风声。老太太还被瞒着,你们都别往外说。”
姜晚答应了。等他盖好章,她才在桌子对面坐下,把这两天的事一件件摆出来。
杜春桃那根擀面杖到底是怎么回事。贺明轩发给杜春桃的那条传音。苗翠把织机卖了。传音网上跟“北风”有往来的七个人,还有府城当铺里那条问价的记录。最后她说,石桥那天夜里,巡逻兵是温家的老狗叫过去的。
她说得很细致,一件都没漏。邱顺起先还低头理花名册,听到杜春桃那段,手里的册子放下了。听到苗翠的织机,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等她说完,屋里很静,只听得见院子里有个孩子在哭,哭声隔着窗纸传进来。
“都说完了?”
“说完了。我们想听听您打算怎么办。”
邱顺看了她一会儿,又看了看她身后那群年轻人。方糖攥着衣角,秦朗抱着胳膊,顾一鸣握着笔,笔尖停在本子上方。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累。
“你们是真想听,还是只想听好听的?”
“真想听。”
“行。”他把剩下的半个窝头推到一边,“你们这样的人,我糊弄不过去,那就照实说吧。”
他竖起一根手指。
“钱记的柜台,钱老板天天来堵我。我打算让杜家和贺家各赔一半。柜台是杜大川砸的,祸是贺明轩惹的,谁也别喊冤。钱老板拿到钱,就不会再来了。”
第二根手指。
“温老太太闹得最凶,天天拄着拐杖来骂。老太太要的是脸面,我让贺明轩写一封赔礼书,到衙门当着温家人的面念一遍。温家有了台阶,也就不来了。”
第三根。
“杜春桃要和离。和离书得两家族老按手印,贺家族老不按,我写出来也是废纸。就算按了,还得送去府城户房备案。户房眼下压着三千多份征召文书,和离书排到秋天都轮不上。再说孩子归谁?我劝她先回家过着,等仗打完再说。”
“苗翠呢?”柳映雪问。
“苗翠不闹。”邱顺说,“她来过一次,哭了一场就走了。借条上没写哪天还,等贺明轩手头宽裕了,我去催一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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