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己见共识(1/2)
晚饭端上桌,一桌人谁都没动筷子。
最后是顾一鸣先把碗推开,拿出本子摊在桌上。
“我试着照邱典史的办法推了一遍。”
他在纸上画了四个格子,一户一格。
“钱记的柜台两家对半赔,杜家出两百,贺家出两百。杜春桃的豆腐坊一天净挣十几个魔晶币,这两百块已经够她白干半个月。”
“温家拿到一封赔礼书,老太太的面子是保住了,可温小满还关在屋里。”
“苗翠,什么也拿不到。”
“杜春桃和离办不成,带着孩子回去接着凑合过。”
他在第四个格子里写下贺明轩的名字,笔停了一下。
“贺明轩赔两百块,念一封信。铺子里的差事还在,媳妇和儿子也都还在。过上半年,镇上的人再提起这件事,会说他认错痛快,知道回头。”
方糖一拍桌子:“凭什么!”
“就凭他会装。”林思远说。
柳映雪接着说:“杜春桃挡在孩子前面,被人说成泼妇。温小满在被子里哭了三天,被人说不要脸。苗翠一声不吭,把织机卖了砸掉自己饭碗。闹得最凶的杜大川和温老太太,各自都拿到一点东西。最不出声的那个,却什么都没拿到。”
“杜春桃也不算凶啊。”方糖说。
“她不妥协。”赵明远说,“在邱顺那儿,不点头就算难缠。”
秦朗憋了一下午,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
“所以要我说,揍他一顿就完了!”他攥着拳头,“我今天在茶摊坐了半天,镇上的人都这么讲。卖豆浆的老头说,这种人搁在早年间,要绑进祠堂打板子。打一顿,满镇子都知道他是什么货色,他就老实了。”
“然后呢?”赵明远问。
“然后他就不敢了!”
“他不敢骗人了,杜春桃就能和离吗?”
秦朗一下子愣住。
赵明远的语气很平:“他挨了打,回家冲谁撒气?你在豆腐坊门口,看过那孩子脸上的疤没有?”
秦朗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过了一会儿,他重重坐回椅子上。
“那就报官。”顾一鸣说,“绕过邱顺,直接报到府城。苗翠那四百多魔晶币有借条,温家的玉牌有当铺的问价记录,传音网上七个人的往来我全抄下来了。按帝国律,这叫诈财。”
林思远摇头:“府城户房压着三千份征召文书,刑房能好到哪儿去?案子递上去,要排到明年。”
“那也比不办强。”
“就算办下来,判他赔钱,他拿什么赔?他那点月钱,养家都紧巴巴。最后苗翠还是拿不到钱,杜春桃还多出一个坐牢的男人,给她儿子也带来阴影和麻烦。”
顾一鸣推了推眼镜,没再反驳,低头在本子上划了一道。
林思远继续说:“我觉得是规矩出了问题。镇衙没有专门的调解章程,全靠邱顺一个人拍脑袋。立一份章程,把每家的诉求写下来,签字画押,按顺序办,谁闹也不准插队。”
“写章程要多久?”周念念问。
“三五天。”
“写完谁来执行?还是邱顺。”周念念说,“有了章程,他也还是一个人。”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放低:“要不,钱记柜台的钱,先由晚声垫上?钱老板那边平了,邱顺能少一桩事,杜春桃也不用白干半个月。”
柳映雪看了她一眼。“用钱把事堵上,跟邱顺的做法有什么区别?”
周念念的脸红了。“我只是想帮她省点钱。”
“我知道。”柳映雪的语气缓和下来,“可钱是晚声出的,杜家就欠了我们人情。贺家会说,看,杜家背后有帝都的靠山。到时候这件事更说不清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
“我想把苗翠的织机买回来。”柳映雪说,“或者从晚声的绣品单子里分一些给她做,先让她有口饭吃。”
顾一鸣说:“这是在帮苗翠,跟眼下这桩纠纷没关系。”
“她能不能吃上饭,就是这桩纠纷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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