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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缺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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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小满被锁进了屋里。

二月中,石桥。

她把这几行字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回头。

笔尖最后停在“二月初五”上。

这一天以前,事情只有四五个人知道:杜春桃,贺明轩,温小满,还有知道一点的苗翠。过了这一天,全镇的人都知道了。

温小满被骗,是从秋天到正月的事。她被锁进屋里,是二月初五以后。

姜晚在“二月初五”底下画了一道线。

她隐约觉得这里头有什么东西,可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

门被人一把推开了。

“晚晚!你还没睡!”

方糖抱着一大包冻梨冲了进来,后面跟着周念念和钱晚晴。秦朗端着一盘瓜子,顾一鸣拿着本子,柳映雪和林思远也在门口探头探脑。

“干什么?”

“开会!”方糖把冻梨往桌上一倒,“八卦会!”

“刚才不是开过了吗?”

“那是正事的会,这回专谈有意思的事。”方糖一屁股坐到床上,眼睛亮得吓人,“我今天在豆腐坊坐了一下午,巷子里的事全知道了!”

姜晚看了一眼桌上那张纸,把它压在了冻梨底下。

“说吧。”

“卖糖的冯老汉,你们知道吧?”方糖压低了声音,“他每天都给刘寡妇留一块最大的麦芽糖。刘寡妇卯时去井边打水,冯老汉也卯时去。两家住在镇子两头,你们说巧不巧?”

周念念捂着嘴笑。“说不定人家就是起得早。”

“那他为什么每回都帮她提桶?”

秦朗一拍大腿:“这还用说!”

“还有西街裁缝铺的孙大娘,五十三了,一辈子没嫁人。”方糖接着说,“巷子里都说,她年轻时有整整七个相好。”

“七个?”林思远差点被瓜子呛着。

“七个,全上了前线,一个都没回来。”方糖说,“也有人说那七个是她编的。她压根不想嫁,编出来堵媒婆的嘴。”

屋里安静了一下。

秦朗挠了挠头。“孙大娘?我前天路过裁缝铺,多看了两眼她挂着的布,她拿着尺子把我撵出去半条街。”

大家都笑了。

“还有胭脂铺的葛巧娘。”方糖又说,“二十六七,长得可俊了,认干哥哥认了半条街。钱记的钱老板,是她第三个干哥哥。”

周念念推了推眼镜:“钱老板?手上戴三个戒指那个?”

“对,就是他!”

顾一鸣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孙大娘七个相好的说法,豆腐坊、茶摊、井边三个地方都在传,版本不一样。茶摊那边说是三个,传到井边就成了七个。”

“你记这个干什么?”秦朗问。

“看一句话是怎么传开的。”顾一鸣说。

方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歪歪扭扭写满了字。

“还有故事!你们知道雁回镇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她清了清嗓子。

“几百年前,守灵官家的女儿养了一只灵雁。她的心上人去北边打仗,灵雁也跟着去了。每年秋天,灵雁都飞回来一趟,替那个人报平安。有一年秋天,雁没回来。”

“后来呢?”钱晚晴问。

“后来她每年秋天都去镇口等,一直等到头发全白。镇上的人就把这里叫作雁回镇。”

方糖讲完,自己先吸了吸鼻子。

“还有镇西那座石桥。”她翻了一页,“老人们管它叫回头桥。说夜里过桥的人不能回头,一回头就走不成了。”

“那是吓唬私奔的吧。”秦朗说。

“听说几十年前,真有人半夜过了那座桥,第二天就不见了。”方糖说,“再也没回来过。”

姜晚抬起头。

她想起温老太太袖子里的那封信:腊月二十三,小年夜,往西过了石桥。

“晚晚?”方糖凑过来,“你听我说话没有?”

“听着呢。”

“你脸色怪怪的。”

“没事。”

方糖又讲了三四件:谁家媳妇跟婆婆吵架,把锅扣在了门口;谁家后生喜欢上邻镇的姑娘,天天借口去送柴。大家围着冻梨听得津津有味,连沈瑶都靠在门框上没走。

姜晚刚才那点念头,被这一通打得七零八落。

她坐在一边看着他们。

方糖说起安安爱吃豆腐皮卷糖,说刘寡妇膝盖不好,提桶上台阶要歇两回。秦朗说杜大川的媳妇怀了二胎,肉铺的账得她来算才不出错。柳映雪说苗翠家窗台上养着一盆兰草,三年没开过花。

正事办得磕磕绊绊,他们倒是把这个镇子上的人,一个一个记进了心里。

冻梨化开了,方糖拿起一个咬下去,汁水溅了周念念一脸。周念念尖叫起来,秦朗笑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姜晚把冻梨底下那张纸抽了出来。

在“石桥”两个字旁边,她添了三个小字:回头桥。

方糖凑过来看了一眼。“你连八卦都记?”

姜晚把纸折好,从她手里拿过一个冻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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