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诱饵(1/2)
墨袍人走后,坊市没太平几天。
魏平安早料到。长生派给的三日之期,不是放过他,是给他个缓冲。缓冲过了,该来的还得来。
果然,到第五日,货路先动了。
清风山坊市做的是往来散修的买卖。丹药、符篆、矿料、灵材,上下游商号都认魏平安的招牌。往日天不亮,坊口便挤满了拉货的散修。这几日,南边三家庄口忽然不来了。
派出去采买的散修回话说,周家丹铺、李记符行这几家大商号,都被人打了招呼,不敢跟清风山走货。
魏平安眯起眼。
这不是韩长老那套卡货路。韩家卡的,是明面上的军需单。这回动手的,路子更野,也更隐蔽。
顾有容端了茶过来,低声道:货路断了,坊市进项要掉一大截。
掉就掉。魏平安接过茶,死不了人。
他唤来江管事问。
江管事皱眉:这几家商号背后,都有北地通汇的影子。北地通汇是东华数得着的大钱庄,手伸得长,连南边几州的灵材生意都有它份。
北地通汇。
魏平安心头一动。正是账册末页那笔转北地通汇商号灵石三千的北地通汇。
他没声张,只道:有劳江管事,再报宗门一声,说货路使人做了手脚。
江管事应下,取了传讯符去报。这符不便宜,一贯报急才用。回话来得慢,隔了半日才到,只一句宗门自会查办,再无下文。
魏平安听了,反倒踏实了。
宗门这态度,他早料到。长生派是东华庞然大物,天剑宗犯不着为一个客卿,跟长生派撕破脸。江管事那面旗,挡得住明着来拿人的墨袍人,挡不住暗里的货路。
苟道的人,从不指望别人兜底。
他得自己动手。
……
当夜,竹楼灯下。
魏平安把白芷白薇唤来。
北地通汇在邻近坊市,有个暗桩。他交代,你们妖族门路广,去摸摸底。别露面,别动手,只看。
白芷点头:主人只管在家等着。
两女悄然去了。魏平安独坐,又把账册副本摊开。
他这次不看韩挪用的那三十几笔。他专看北地通汇四个字。
神识沉进纸面,一笔笔过。这一看,看出了门道。
头一笔,是三年前秋,转北地通汇灵石三千。可再往后翻,同年冬,又有一笔两千。翌年春夏,五千、三千、四千……零零碎碎,三年下来,竟有十余笔,累计四五万灵石。每一笔的批者,都落着。
魏平安起初以为看错。他凝了凝神识,重新一行行扫。
第一笔的暗记,是。第二笔的暗记,也是。第三笔、第四笔……十几笔,笔笔都盖着那枚极淡的暗记。
魏平安凝神又看了一遍。头几年,笔数小,三千两千。往后越转越大,五千、八千,去年冬那笔,竟到了一万二。数目逐年涨,说明韩长老往北地通汇送的东西,一年比一年多。
他心头泛起一丝冷意。若只是贪墨,韩长老早该收手。数目越滚越大,分明是被人拿住了什么,不得不送。长生派捏着韩长老的把柄,韩长老便只能一趟趟将军需往外倒。
这已不是贪。是资敌。
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贪墨几瓶丹药。这是一条线。韩长老长年借着军需出库,把天剑宗的物资倒腾给北地通汇。而北地通汇,八成是长生派的钱庄。
他合上账册,心里转得飞快。
韩长老挪用的军需,不止填了自己腰包。有一大宗,是喂给了长生派。长生派要拿他,要的从不是他这人,是这本能证明天剑宗长老资敌的账。
账若上了执法堂,天剑宗丢的不止一个韩长老。是军需被长生派渗透了数年。这丑闻,天剑宗捂都捂不住。长生派要灭的,是这条线。
魏平安忽然懂了,墨袍人为何那般修为,还肯给他三日。
不是仁慈。是怕打草惊蛇。长生派要在天剑宗察觉前,把账和人一并抹了。
如今账在他手,人也在。长生派失了先手。可他这点修为,对上墨袍人,仍是死路。硬来不行,得借势,得更滑。
他起身,从暗袋摸出那本假账,又看了看压在坊市旧契下的死局信。
三道防线,还在。
可光守着不够。他得把这条的线,变成自己的筹码。
……
两日后,白芷白薇回来了。
白薇低声道:北地通汇那暗桩,是个绸缎铺子做幌子,后头巷子里兑银。铺子里管事的,是个筑基散修,叫钱麻子。这人嘴松,酒一灌,什么都说。
魏平安问:可探出北地通汇的来历?
白芷道:妖族那边有人认得。北地通汇背后是长生派。东华好几处脏账,都从它手里过。钱麻子那铺子,专门给长生派洗账。
魏平安眸色一沉。
坐实了。北地通汇,就是长生派洗账的钱庄。
白薇又道:那钱麻子喝高了,吹自己经手的银子能堆满这巷子。什么来路不正的东西,到他手里转一道,便干净了。长生派的好些进项,都从他这过。
魏平安冷笑。
好一个洗账的窝。韩长老倒卖的军需,八成就是经这窝,进了长生派的库。
他想了想,道:你们再去一趟。不必见钱麻子。替我放个话,就说是清风山一个货郎说的——账册里牵长生派的那几笔,早另抄了一份,存了秘处。魏平安要有个三长两短,副本自去执法堂。
白薇一愣:主人这是……
放饵。魏平安淡淡道,长生派若真想要那账,就不敢轻易动我。他们得先想清楚,动了我,副本是不是真会上呈。
白芷会意:主人是要让他们投鼠忌器。
魏平安点头,前番我对墨袍人说备份已留,他不敢赌。这回,我把这话坐实一半。他们越怕,越不敢妄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