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棋子（2/2）

“收线，是怕查到更多人。”魏平安淡淡道，“周倒了，墨袍人怕第二枚棋子也露。先抽暗桩，保住上头那位。”

江管事迟疑：“那……石上那枚符纹？”

“还在。”魏平安道，“收线，不代表罢手。‘没完’二字，墨袍人撂下了，便不会轻易揭。他缩线，是等下一次落子。”

魏平安读得懂这一步。墨袍人不是退，是忍。周偏将丢了，暗桩抽了，可“没完”还在石上，便是没认输。下一次落子，必更隐、更狠，许是换结丹后期的棋子，许是借宗门里的另一条线。魏平安不急。对手越忍，破绽越多。他只管一棵棵拔棋子，拔到墨袍人手上无人可弃，那“没完”二字，自然成空。

魏平安望向山门。两结丹护卫的护体灵光，隐隐成阵。墨袍人缩了线，可旗还在，阵还在。他算准了这一步，才敢一棵棵拔棋子。棋手不动，棋子先拔光，那，便成了空话。

白芷低声道：“主人，这第二位，墨袍人护得紧。咱们要摸他的账，怕不易。”

“不易，也得摸。”魏平安屈指又算，“钱麻子咬出他，便有缝。钱麻子守庄虽空，可他经手北地通汇多年，知道这位与通汇往来的手法。我再从钱麻子口中抠，抠出具体账目，便能递吕执事第二把刀。”

他取过那叠真账副本。周偏将的三笔，已呈了吕执事。副本里，北地通汇的往来还有好多笔，暗记皆是“长生”。其中，有几笔的数目、批法，与周偏将的手脚不同——那便是第二位经手的。

这几页账，他反复看了三遍。周偏将经手的数目杂、批得快，分明是急着脱手。这第二位的几笔，数目齐整、批法稳，分明是常年压着、熟门熟路。魏平安冷笑。管钱粮的手，与偏将的手，到底不同。要拿第二位，须比拿周多备几笔，且须摸到他与北地通汇的对账底。这底，钱麻子知道，真账副本里也藏着。两件凑齐，吕执事的刀，才落得准。

魏平安把这几页，单独抽出来，压在案下。

“这一页，不急交。”他道，“周那回，三笔便拿下。这第二位，职位更高，三笔压不住。须等钱麻子抠出他与通汇的具体账，两相印证，再递吕执事。刀，要落得准。”

这一页压着，不是藏着不交，是候着时机。周那回，三笔往来便拿下，因他职位低、破绽浅。这第二位管钱粮，职位高、手脚稳，三笔压不住。须等钱麻子抠出他与通汇的具体账，两相印证，吕执事的刀才落得准、落得狠。

顾有容在旁，轻声道：“夫君，这一局，是从守转攻了。可攻的，是棋子。”

“棋手，还早。”魏平安眸色微动，“墨袍人缩了线，可‘没完’还在石上。他下一次落子，必更狠。我拔他的棋子，他必护。护不住，便换更硬的棋子。”

林倩笑：“那咱们，便一棵棵拔？”

“一棵棵拔。”魏平安淡淡道，“不拔，他便是刺。拔了，他便是空。活路，从软处抠出来。”

白薇抿嘴：“主人算得真狠。”

“不狠，他反咬。”魏平安眸色一沉，“金丹初成，根基要稳。这第二位，比周硬。硬碰，耗的是自己的底子。借宗门刀，省的是本钱。”

他屈指算过。闭关耗去两万三，符箓烧五张，福地月耗数千。金丹成了，底子却空。钱麻子这六千，补了坑。可要拔第二位，须再抠钱麻子，抠出他与通汇的具体账。这口子，越抠越深。

他算过这笔账。闭关耗去两万三，符箓烧五张，福地月耗数千，金丹成了，底子却空。钱麻子这六千，补了坑，可金丹初成，往后温养根基、打点灵脉、备符箓，处处要灵石。这六千，是回血的第一笔，不是最后一笔。要再抠钱麻子，抠出第二位的账，便得舍些本钱养着这条线。苟道的人，花小本，图大账。

顾有容在旁，低声道：“夫君，韩家那边，还稳么？”

“稳。”魏平安淡淡道，“他们仍信是妖修。这误判，是咱们的护身符。只要不露那本账里的旧事，这秘密，烂在他们的误判里。”

白薇轻声道：“主人这是把韩家的误判，也当成了刀。”

“刀，得藏在误判后头。”魏平安眸色微动，“长生派为账，韩家为误判。两线不交，便谁也摸不到根。”

白芷在旁，忽然道：“主人，钱麻子万一咬死不吐第二位的具体账，怎办？”

“咬死，便上宗门。”魏平安淡淡道，“周倒了，北地通汇便是宗门案。钱麻子洗账的旧证，我手里攥着。他识相，舍财保命。他一旦不识相，宗门替我逼。”

白薇轻声道：“主人这是把口子，抠成了刀。”

“刀，本就是从软处抠出来的。”魏平安眸色微动，“钱麻子吐六千，是第一次。咬出第二位，是第二次。往后，还有第三次、第四次。这口子开了，合不上。”

魏平安望向窗外。清风山的灯，一盏盏熄了。可他的局，才刚点亮。从守转攻第一刀，落在钱麻子，抠出灵石，也抠出第二位。下一刀，才是天剑宗里那位管钱粮的。再下一刀，或许便是墨袍人藏得更深的第三枚。棋手不动，棋子一棵棵拔。活路，便从这软处，一刀刀抠出来。

窗外，清风山的夜，静了下来。

石上，墨袍人的“没完”符纹，在月光下默着。可暗线一根根被拔，这“没完”，越来越空。

韩家仍信妖修。第二位棋子，已具象。

新局，从守转攻。

魏平安吹了灯。第一刀落在钱麻子，抠出灵石，也抠出第二位。下一刀，才是天剑宗里那位。墨袍人的棋，他一步步拆。活路，却更长。

清风山依旧。石上符纹依旧。可守这山的人，已从结丹，成了金丹。刀，仍格在门外。活路，从软处，一刀刀抠出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