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黑袍人(1/2)
墨袍人新留的那道符纹,在清风山外立了三日。
白芷探回消息时,魏平安正于竹楼里擦那枚储物戒。
“主人。”白芷低声道,“那道新符纹底下,露了新暗桩。不是绸缎铺了,换成邻坊一间茶楼,掌柜的换了个生脸,可灵力里那股长生独门符纹味,瞒不过我。”
魏平安擦戒的手一顿。
棋手亮了新棋子。可这枚,还藏在中层,未亲自下场。墨袍人缩了线,又换了渠道,心思还是惜子。
竹楼外的风,带了秋凉。石上那道新符纹,比从前更深一分,符光里那股长生独门味,隔了三日仍不散。魏平安擦戒的手停了片刻,又继续。墨袍人惜子,是好事。惜子的棋手,落子便慢,破绽便多。他换了渠道,也只是把中层棋子往前推了一步,更深的线,仍藏在后头。
魏平安读过墨袍人的路数。缩线,是惜子。换暗桩,是换中层棋子。这枚新棋子,守在茶楼里,修为结丹圆满,够探清风山的底,却不够硬碰金丹。墨袍人派他来,是试探,不是拼命。魏平安算准了这一步,才由他去。棋手惜子,他便看子。子一动,便见棋手的章法。
“茶楼什么来路?”魏平安问。
“寻常买卖的皮。”白芷道,“可守的人,修为不低,结丹圆满。里头灵力走动,带长生符纹味。与之前那暗桩,一路货色,只是换了门面。”
魏平安收了擦戒的布。
“江管事那边,可曾察觉?”
“江管事前日来过。”白芷道,“他说宗门旗护持照旧,两结丹护卫未动。那茶楼守的人,探过三次山门,皆被灵光阵弹回。他疑是长生派新桩,已报上头。”
魏平安点头。宗门旗在,墨袍人不敢硬闯。这茶楼,是试探,不是破门。
魏平安屈指一算。墨袍人这一落子,比那道记号更实。可实中藏虚——亮的是中层棋子,藏的是更深的线。他要的,是探清风山的底,看魏平安几斤几两。
顾有容在旁,低声道:“夫君,这茶楼新桩,不端掉么?”
“端掉,上头便藏得更死。”魏平安淡淡道,“中层棋子,端了便端了,可后头那位,便藏得更深。我要的,不是这枚,是这枚后头那位。由他开着,我看得见他的来往,也看得见墨袍人下一步往哪落子。棋手未动,我不动。”
白薇在旁,低声道:“主人,那茶楼守的人结丹圆满,不弱。咱不端,他会不会把山里的底摸透?”
“摸不透。”魏平安摇头,“宗门旗护持,两结丹护卫的灵光阵,他探一次弹一次。他摸的,只是外头,摸不进竹楼。他要摸底,便得近身。近身,便落我阵里。”
白薇点头。
“由他去。”魏平安淡淡道,“茶楼开着,我便看得见。他不动,我不动。他一动,我便拔。”
这一日,山门静得很。两结丹护卫轮换值守,宗门旗在风中不动。白芷白薇轮着探外头,钱麻子那头的口子,也由白芷盯紧。魏平安在竹楼里擦戒、算账、翻副本,三道防线逐日核过,不曾有一日松。
当夜,墨袍人真动了。
魏平安金丹初成,神识比闭关前涨了一倍。子时刚过,一道神识自山外掠来,探向竹楼。他早察觉,护体灵光悄然泛起,两结丹护卫的灵光阵无声流转。
来人修为不低,结丹后期,神识凝实。可这一探,先撞上护体灵光阵。阵纹一震,神识被荡开。来人吃了一惊,神识再加力,却被金丹神识反压,退了三分。
魏平安神识早已铺开。来人神识撞上灵光阵的刹那,他已辨出对方灵力里那股长生符纹味——与石上记号、与真账副本里的暗记,同出一源。结丹后期,灵力浑厚,可护体灵光阵是两结丹护卫合力布下,阵纹层层,不是一人能硬破。来人加力,反被金丹神识压了三分,说明他探底的念头虽硬,底子却未到碾压之境。
魏平安眸色微沉。结丹后期,比周偏将、二号眼线都高。长生派这次,亮了硬棋子。
结丹后期,搁在散修里已算一方好手,搁在天剑宗,也压得过寻常客卿。墨袍人肯派出这等修为,说明前两枚折了,他手里的棋子,已不那么宽裕。
他不动声色,敛息藏于阵后。来人见神识探不动,近身一闪,落在竹楼檐角。护体灵光阵锁路,两结丹护卫的灵光成环,将他困在阵中。
魏平安身形微动,幻影步展开,三道残影散开。凝元指一点,指风破空,直取来人肩井。来人本命法器是一柄小锥,仓促间横挡,锥指相交,灵力炸开。魏平安灵力浑厚,金丹初成,指风更沉,将来人震退半步。
那一柄小锥,是来人本命法器,锥身泛着幽光,品阶不低,应是结丹后期才练得的阴寒之物。魏平安凝元指乃肉身硬功,指风撞上锥尖,灵力对撞,震得他半步后退,却也将来人逼退。他不恋战,幻影步三道残影一收,退入阵后。这一招交手,耗的是对方探底的急,自己只费了一成灵力、一道护体符箓。
来人见势不妙。他本为探底,不想硬碰金丹。袖中遁光符一烧,灵光炸开,人已遁出阵外,没入夜色。
魏平安没追。金丹对结丹后期,他占优,可追出去,便出了宗门旗的护持。苟道的人,不追。
苟道的人,不追。这不是怯,是算。追出去,便没了灵光阵护持,结丹后期拼死反扑,自己未必讨得好。留他在阵里探,自己看得清,耗的是他的急。一笔账,划算才做。
顾有容道:“夫君,这一场,耗了多少?”
“一成灵力,一道护体符箓。”魏平安道,“本钱不大。可逼出了来人的修为——结丹后期,长生符纹味浓。这枚棋子,比前两位硬。”
顾有容蹙眉:“结丹后期,已近金丹。他要再探?”
“再探,便再拔。”魏平安淡淡道,“他不硬碰,我亦不追。宗门旗外,我不去。”
他屈指算过这一交锋。灵力耗了一成,符箓烧了一道护体,本钱不大。可逼出了来人的路数——结丹后期,长生符纹味浓,比周偏将、二号眼线都硬。墨袍人这次,真亮了硬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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