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仙侠 > 扫黑:利剑出鞘 > 第700章 那天晚上那条路上,到底有几辆车?

第700章 那天晚上那条路上,到底有几辆车?(2/2)

目录

那四根手指,在货舱的灯光里,像四根烧过的柴。

“你爸的账,是老K拍的板。”他说,“老K当时是省厅常务副厅长。”

沈峰闭了一下眼睛。

柯建华。

三年前就伏法了。

死了的人,拍的板。

“人是我验的,笔是我划的。”锚说,“这单,我认。”

“为什么今天说?”

锚看着他。

“因为你查到了我手里那本名单的边。”他说,“你今天上了这条船,明天就能从那半页纸上,找到这把老刀的名字。”

“你想说,这单二十三年,划了二十四个?”

“划了二十三个。”

“为什么二十三个,不是二十四个?”

锚抬起左手,在裤腿上擦了擦。

“我划了二十三个以后,有一件事我没想到。”

“什么事?”

“上头说,第24个,是我的。”锚说,“名单上从头到尾没有第24个的格子。”

“他给我留了一个空格,说这个格子归你,等你哪天想通了,自己往里填一个名字。”

“那年我四十六。”

“那年我四十六。”锚说,“我在顺发号上拉了十年锚链,我以为我这辈子最大的事,是有一天能上岸。”

“后来我上了岸。”

“后来我上了岸,坐进第三辆车。”锚说,“那一夜我才明白,我不是在拉锚链——我是在拉一条拴着二十三个人的绳。”

沈峰沉默了几秒。

“你怕他。”

“我怕他。”锚说,“可我更怕他不要我。”

“划掉一个名字,他就松一寸绳。不划,他就一直拽着。”

“所以你划了。”

“所以我划了。”锚说,“划到第十九个的时候,我已经不是人了。划到第二十三个的时候,我开始盼着第24个赶紧来。”

“第24个来了。”沈峰说,“我爸。”

锚点了点头。

“他来了,你就划了。”

“我划了。”锚说,“划完,我自由了一天。”

“一天?”

“一天。”锚说,“第二天,写字的就来了。”

“他手里有本活页,名字后头压一个‘山’字。”锚说,“他说,这一笔划得漂亮。”

“他还说,划掉的这一行,抄本上不许动。”

“为什么?”

“因为原件才是账。”锚说,“抄本上的名字留着,是一根绳子。”

“拴着谁?”

“拴着我。”

“抄本上写着我爸的名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沈峰说,“此名,留给最老的刀。”

锚的笑僵了一下。

“你连这个都抄下来了。”

“我抄下来了。”沈峰说,“我还抄了下一行。”

“下一行?”

“此名,留给最老的刀。”沈峰说,“这句是东给你的,不是给我的。”

锚没说话。

“拴着你的是东。”沈峰说,“不是名单。”

锚笑了一下,笑得很干。

“东跟我说:你要是划了,你就自由了。你要是不划,你这把老刀,永远是最老的那把。”

“他要我永远担着二十三条命。”

“可我也想要那把椅子。”

沈峰没说话。

货舱顶上,铁板响了一下。

那是风。

锚却抬起了头。

“沈峰。”他说,“你今天上船,不是你赢了。”

“你今天上了船,就跟我当年一样,坐进了第三辆车。”

“你也知道了那个名字,你也知道了那把椅子。”

“从今天起,你就是第四个坐在车里的人。”

沈峰看着他。

“你想让我坐进去。”

“我想让你跟我一样。”锚说,“我等了九年,等一个愿意坐进来的人。”

沈峰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那半页名单。

名单上第24个名字已经划掉了。

划掉了,就意味着——

下一个不用等。

锚伸手,从货箱缝里拔出了那把短刀。

“可惜你今天走错了路。”他说,“你不是来坐车的。”

“你是来掀桌子的。”

货舱底下,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机器声。

是气瓶。

锚往舱壁上一靠,把短刀衔在嘴里。

“晚了。”

“沈峰——”雷刚的声音从舱口砸下来,“船底有东西在响!是气瓶!它要炸!”

货舱顶的铁板被掀开。

雷刚探下半个身子。

“上来!”

“不!”沈峰喊,“先带苏瑾和伤员上去!所有人上甲板!”

气瓶的嘶声越来越响。

锚已经往舱口跑了。

他跑的时候,怀里抱着一只黑色的箱子。

箱子不大,提在手上,却像提着半条命。

沈峰追了两步。

脚下一滑——

货舱底全是水,油和血混在一块儿。

他单膝跪地,枪已经拔出来了。

锚在舱口停了半秒。

他回头看了沈峰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恨,没有怕。

只有一种把手里的东西交接出去的人,才会有的轻。

“小石头他爹的账,”锚说,“你要是想全拿走,就下海来取。”

他说完,纵身一跃。

船尾外头,一条快艇正在浪里等。

锚落在快艇上,船身一沉。

他把黑箱子换了只手,抱到胸前,用两只胳膊夹住。

那姿势,不像抱箱子。

像抱一个婴儿。

“快艇开!”锚喊。

雷刚在舱口吼:“沈峰!气瓶响了!上来!”

沈峰撑着舱壁站起来。

头顶上,货舱口的光被人影切成几块。

栏杆外头,是雾,是海,是黑得看不见边的夜。

那条快艇拉起一道白水,转了个向,往东南蹿进夜色里。

“记方位!”沈峰喊。

“东南,四十海里!”雷刚喊。

气瓶的嘶声,变了调。

沈峰抓住舱口的边,纵身跃上甲板。

就在他两只脚落地的同一秒,身后的货舱口,喷出一道火光。

火光把整个海面照亮了一瞬。

那一瞬里,浪上有一条快艇的影子,影子里蹲着一个人。

那个人怀里抱着一样东西。

黑的,方方的,两只手夹着,像抱一个婴儿。

黑箱子没有沉。

锚把油布包往怀里一塞,翻身跳进了夜海。名单原件,跟着他沉了下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