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烧掉的半页名单,他背得出来(1/2)
正月初一,上午。
锈锚号沉在四号锚地外八海里。
船尾翘着,船头扎进水里,甲板上那个货舱口还在冒烟。
气泡一串一串地往上翻。
海警的巡逻艇绕着残骸转了三圈。
“沈队。”雷刚的脸被烟熏得一道一道,“炸点在底舱。炸药是走私船上常货,硝铵混了柴油。”
“船上的人呢?”
“捞上来三个。”雷刚说,“船工,一个断腿,一个被烟呛晕,一个……是我们的人。”
“伤员送医院了?”
“送了两个。”雷刚顿了顿,“还有一个,牺牲了。”
沈峰站在船尾,没说话。
“哥,他叫小陈。”雷刚说,“不是那个小陈,是海警这边的,去年刚从特勤转过来。他把苏瑾和医生推上救生艇,自己没上来。”
“医生跑了。”
“跑了。”雷刚咬着牙,“侯德柱也是。这两个兔崽子,跳海游到礁岛那边,被一条接应的快艇接走了。”
“锚那条快艇呢?”
“东南,四十里。”雷刚说,“海警在追。”
“浪几米?”
“三米。”
沈峰看着东南方向。
“跟他说,别靠太近。”他说,“他有黑箱子,他不怕死。咱们的人要活着把他带回岸上。”
“明白。”
——
下午一点,四十里外。
海警快艇的电报进来了。
“目标快艇减速。”
“停在海面上,未熄火。”
“人站在船尾。”
沈峰抓起通讯器。
“画面传过来。”
屏幕上跳出一段抖动的画面。
雾大,看得清轮廓。
那条快艇停在浪里。
船尾站着一个人。
蓝布褂子。
他手里举着一样东西。
不是枪。
是一张纸。
纸的边角有火。
“他在烧东西。”雷刚说。
沈峰没说话。
画面里,那个人把手里那张纸,举高了一点。
烧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把没烧完的那半边塞回怀里。
然后他跳了。
没有犹豫。
一个人,从快艇船尾,直直地跳进了海里。
快艇立刻加速,往西南跑了。
“追!”雷刚喊。
“追。”沈峰说,“别开火。先记他入水的位置。”
半小时后,那一带海面浮起来一个人。
他抱着一只黑箱子,头露在水面上,一只手划水。
浮力不大。
海警的人把他拖上船的时候,他呛了三口水,咳得直不起腰。
左手垂着。
小指第二节,那个断口,在水泡得发白。
黑箱子没松开。
他两只胳膊抱着箱子,被人架上船,人已经昏过去了。
箱子被撬开的时候,里面是一沓纸。
不是原件。
是一份抄本,字比原件密,墨色也有深浅。
“抄的。”雷刚在电话里说,“哥,箱子里头是抄本。”
沈峰站在码头上,海风把话吹得断断续续。
“他为什么要带一份抄本跳海。”
“因为原件他交不出去。”沈峰说,“抄本他随时能重来。”
“那他跳海干什么?”
“跳海是因为他知道,第三个人已经知道他在哪儿了。”沈峰说,“他要抢在别人之前,把自己沉到水底去。”
“然后他活了。”雷刚说。
“然后他活了。”沈峰说,“他还得把名单背完。”
——
正月初一,下午,办案点。
小陈的追悼会定在初七。
关组长把一张纸放在沈峰面前,是那艘巡逻艇的出航单。
出航单最后一行,是签发人。
沈队。
“你昨晚在现场。”关组长说,“他把你往船上推的那一下,艇上三个人都看见了。”
“他是按命令。”
“命令是保护现场。”
沈峰没接话。
“哥,”雷刚在门口说,“锚那边有消息。”
“说。”
“人救回来了,捞上来的。”雷刚说,“海警那边说他一直在喊一个名字。”
沈峰抬起头。
“喊谁?”
“喊‘东’。”雷刚说,“从被捞上船到进医院,他一直在喊。”
沈峰把那张出航单折起来,塞进兜里。
“走。”
——
正月初二,凌晨。
云江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室。
门开了。
沈峰走进去。
床上的人穿着病号服,左臂吊着,胸口贴着一块纱布。
锚半睁着眼。
“你来了。”他说。
“你也活着。”
锚干笑了一声。
“死不了。”他说,“我还有话没说完。”
他抬了抬下巴,要水。
沈峰从床头柜上拿了那个塑料杯,递过去。
锚的左手抬不起来,杯子举不稳。
沈峰把杯沿抵到他嘴边。
锚喝了三口,喘着气。
“十九年了。”他说,“没人给我倒过水。”
“我爸给你倒过。”
锚愣住了。
“那年腊月二十六,茶棚。”他说,“我在外头站着,他在里头给一个死人倒茶。”
“茶棚靠窗第三张桌。”
“你也知道那张桌。”
“我师父跟师娘定的。”沈峰说,“靠窗第三张桌。”
锚的眼睛慢慢眯起来。
“那个女人还活着?”
“活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