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黑猫约他桥中间,只许一个人(2/2)
“厂在哪儿?”
“云江汽修总厂。”
“找当年那个钣金工。”沈峰说,“他要是还在,我要听他说一句话。”
“找到了怎么联系你?”
“发短信。”沈峰说,“我手机今晚不带进桥。”
——
八点五十,江边。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是个没存过的号。
归属地是本地。
他接起来。
“沈建国的儿子。”
那声音很年轻,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沙,像猫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
沈峰没说话。
“沈峰。”对方说,“你爸那晚没看完的戏,今晚我给你补完。”
“你是谁?”
“你猜。”
“说名字。”
“二十三年前,茶行里有个跑腿的伙计,代号黑猫。”那人说,“那个伙计,早死了。”
沈峰的手指,收紧了。
“老黑。”
“哟。”对方笑了一声,“你连这个都知道。”
“老黑是柯建华的人。”沈峰说,“十年前,云江大桥爆炸案,官方认定他死了。”
“官方认定。”黑猫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那年我烧掉一层脸,我爸在桥上躺了一回。”
“你爸也姓老黑?”
“他就是老黑。”
电话那头有风声,呼呼地灌。
“沈峰,”黑猫说,“二十三年前那晚上,你爸的戏,我给你重演一遍。”
沈峰的心,一寸一寸往下沉。
“你什么意思。”
“你爸那年怎么死的,我给你照原样排一遍。”黑猫说,“桥、桥墩、无牌车、铁管、酒。”
“酒驾坠江。”沈峰说,“官方结论。”
“官方结论是四个字。”黑猫说,“我排的这场,是现场。”
沈峰没动。
“你在哪儿。”
“云江大桥。”
“现在?”
“今晚。”黑猫说,“子时。我在桥中间等你。”
“只有我一个?”
“只有你。”黑猫说,“多带一个人,我撤。东西你也就别想了。”
“什么东西。”
“你爸的车。”黑猫说,“当年那辆无牌面包车,就在桥上。它替我压过一个人。”
沈峰握着手机的手,稳住了。
“为什么给我看?”
“因为你是他儿子。”黑猫说,“二十三年前那场戏,观众只有他一个。他没看到结尾。”
“我来了。”
“桥头第三根灯柱底下。”黑猫说,“别开警灯。”
电话挂了。
沈峰把手机放下。
——
九点四十,城北。
沈峰的车停在江边。
他一个人下了车,走到堤上。
风从江面上刮过来,把雪吹成一道一道。
他把手插在兜里,摸到白天从车队调来的那张保养单。
上面记着那辆车,2008年11月13号进厂换过右前轮。
三个月前地下室那场火拼,还像在眼前。
今天夜里,他一个人上桥,把当年那笔账,当面问清楚。
“青河。”沈峰低声说,“你要是还活着,就把话说清楚。”
江面上,一艘拖轮鸣了一声汽笛。
十点二十分,云江大桥。
桥头的灯坏了一大半。
剩下的几盏,昏黄,在雪里晃。
沈峰一个人走上人行道,鞋底踩在新落的雪上,咯吱咯吱。
走到第三根灯柱底下,他停住了。
桥中间,停着一辆无牌面包车。
车门开着,车里空无一人。
只有仪表台上,放着一个东西。
沈峰没有立刻过去。
他站在第三根灯柱底下,把手插进兜里,捏紧那张车队保养单。
黑猫让他一个人来。
他要给沈峰看的,就在这儿。
“你爸那晚的戏,我给你重演一遍。”黑猫说,“云江大桥,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