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一个注销的省厅频段(2/2)
沈峰把注销表放回去,做了个决定。
“绕开现在还在运转的通信处。”他说,“他们经手的东西,我们不直接问,先不问。直接去查这支旧联络台的登记人,还有历任使用人。”
韩若冰明白他的意思——通信处如今的人,未必干净,现在上门问,等于提前给屋里的人递话。
“老底册在这儿,人去人事档案那边查。”她说,“两条线分开走,不打招呼。”
小陈领了这趟活,跑了一整天,中午都在公交车上啃的干粮。
从报废车底档、电台配发记录,到人事调动表,三路交叉比对,傍晚才抱着一摞复印件回来,眼睛熬得发红,进门先灌了一大杯水。
“沈检,查出来了。”小陈把材料摊开在桌上,“这支联络台当年是随车配发的,电台不是单独领,是跟一辆车绑在一起走,人跟车走。”
小陈这一天跑了三个地方:报废车场、装备仓库、人事处旧档柜。
报废车场的老门卫还记得这支台,说当年电台跟着车走,车一进库,电台就卸下来锁进铁皮柜,钥匙在队长手里。
装备仓库的登记本上,这支联络台最后一次领取记录,和那辆云A牌照车的年检记录,永远落在同一行。
“车和台是一套,谁用车,谁就带着台,从来不分家。”小陈把三处记录并排摊开,“我顺着这套关系往下追,才追到注销记录上那个被涂掉的名字。”
“一任队长用到底,车换人不换。”韩若冰点头,“所以只要找到这辆车的登记人,就找到了这支台真正的主人。”
“绑一辆车?”
“长期跟一辆固定的云A牌照轿车走。”小陈指着底档上一行,“车和呼号绑定,一任队长用到底,人换了,车和电台不换,一直跟着下一任往下传。电台从不单独发给个人。”
“车在,呼号在。”韩若冰说。
“对,车一注销,电台才跟着报废。”小陈又抽出另一张,“我顺着车和呼号往回捋,捋到注销记录这一页,卡住了。”
沈峰接过去。
注销记录上,登记人一栏的名字,被一道墨笔重重涂过。
不是划掉,是拿粗黑的墨,整个名字糊成一团,盖得严严实实,连笔画都拆不出来,墨色比别处深一层,像是特意回来补涂的。
可纸背透过来一点轮廓。墨迹厚,写字又用力,反面洇出半笔,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人。
“想抹干净,没抹到底。”沈峰用指腹摩挲纸背,“正面糊死了,纸背还透着半笔,涂的人当时没顾上看背面。”
“我们带回去分层扫描。”技术员说,“墨层有厚度,一层一层扫,剥掉上头后涂的粗墨,底下的字能还原。”
当晚,技术室,灯关了大半,只留扫描仪那一块亮。
扫描仪把那张注销记录分成好几个墨层,一层一层剥离,投影到墙上。
最上头一层,是后来涂上去的粗墨。剥掉。
底下,原登记人的笔迹一点点显出来,先显一个偏旁,再显一笔横,再显一个字的骨架,像埋在灰里的字慢慢被吹开。
墨层扫描是在暗室里做的,灯全关了,只留扫描仪的冷光打在那张纸上。
技术员一层一层剥,每剥一层,墙上就多显一笔,屋里没人说话,只有机器轻轻的嗡声。
剥到第三层,那个姓的轮廓完整了,第一笔横平竖直,是老派钢笔字的起手式。
沈峰盯着那一笔,脑子里飞快翻过这些天看过的老案卷,一个一个名字往下排,排到最后,停住了。
韩若冰也认出来了,她没出声,只把704那张存根从档案袋里抽出来,两张纸并到一处。
墨层剥到最后,那个被涂掉的姓,露出了完整的第一笔。
沈峰和韩若冰并排站在投影前,同时看清了那一笔。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立刻出声。
这个姓,在他们翻过的老案卷里,出现过不止一次,是个熟面孔,熟得让人心里一沉。
沈峰转身去翻随身带来的704桥头那张打印存根,纸在灯下摊开。
投影上那个姓,和存根上某个被他们一度以为是幌子、是套出来的名字,在两个人脑子里对上了号。
分层扫描纸背,那个被涂掉的姓露出完整第一笔——两个人同时想起了704桥头那张存根上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