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父辈的纠葛影响谈恋爱不?(2/2)
“往后这些事,你不用一个人扛了。”
他顿了顿,神情郑重虔诚:
“以前你是一个人。从今天起,你有我。”
傅惊欢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风还在吹,星星还在天上闪着光。
傅惊欢忽然觉得,这些年压在肩上的那些东西,好像真的轻了一点。
她伸手,回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温暖的衣服里。
闷闷地“嗯”了一声。
“好。”
“往后我们一直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钟爸就起来了。
他自己一个人拎着两把铁锹,站在钟然他俩的蒙古包门口等。
那晚的酒没多久就醒了,之后钟爸一夜没睡,他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可精神头却出奇地足,像压在心上三十年的那块石头,今天终于能搬开了。
傅惊欢和钟然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他站在晨光里,背挺得笔直,跟平时那个唯唯诺诺的老头判若两人。
“走吧。”钟爸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转身就往草场深处走。
三个人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
草越来越深,一直走到草场最偏僻的一角,挨着一片矮坡。钟爸停住脚,左右看了看,在一棵老树底下站定。
“就是这儿。”
他蹲下身,用手拨开草地上的浮土,指着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包:
“你爸当年寄给我的时候,我就在这儿埋的。”
“那时候我跟自己说,等哪一天,尘埃落定了,我就把它挖出来,物归原主。”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三十年。”
钟然没说话,接过铁锹,开始挖。
土不算硬,底下的草根盘根错节。一锹一锹下去,周围的空气都安静得能听见铁锹碰石头的声音。
傅惊欢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地看着。
她心跳得有点快。
她不知道这面镜子长什么样。
她甚至不知道,这东西真的存在。
她爸在她记忆里,是个温文尔雅、戴眼镜、笑起来很温和的男人。她从来不知道,这个男人临死前,做了这样一件事。
挖了大概一个多小时。
“铛——”
铁锹碰到了什么金属的东西。
钟然停住手,蹲下身,用手一点一点把浮土拨开。
一面铜镜,缓缓露了出来。
其实也就一个盘子大小。镜面已经被岁月磨得发暗,背面却精雕细琢,刻着繁复的、看不懂的纹路。沾着三千年的斑驳,却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工艺。
钟爸蹲在那儿,手都在抖。
他小心翼翼地把铜镜捧起来,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泥。
然后,他转过头,把镜子,双手递到了傅惊欢面前。
“孩子。”
“这是你爸,用命保护的文物。”
“今天我把它还给你。”
傅惊欢看着那面镜子。
她伸出手,接过来。
镜面冰凉,沉甸甸的。
她低头,看着铜镜里模糊的影子,又好像透过那层三千年的铜锈,看见了很多年前,那个戴着眼镜、把女儿举过头顶笑的男人。
傅惊欢鼻尖有点酸,她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把那面铜镜抱在了怀里。
“爸。”
她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东西,我替您接回来了。”
钟爸别过脸,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睛。
钟然当天就联系了帝都,那边动作也很快,第二天一早就被文物局的人派车拉走了。
临走前,钟爸把当年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写了材料,签了字。
文物局的人握着他的手,激动得不行,这是国家一级文物,没想到会保存得这么完好。
事情办完,压在钟爸心口三十年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快下来,话都多了。
这天晚上,钟妈又炖了一大锅肉。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
钟妈给傅惊欢碗里夹了一大块羊排,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惊欢啊。”
“哎。”傅惊欢应着。
“镜子也交了,上一辈人的心事了了。”钟妈状似无意地扒拉着碗里的饭,“那……你们俩的事,打算什么时候办啊?”
傅惊欢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旁边的钟然,刚喝进去的一口汤,“噗”地一声差点喷出来。
“妈!”他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您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了?”钟妈白他一眼,“我这不正事儿吗?”
她转过头,拉着傅惊欢的手,语重心长:
“惊欢啊,你看啊。咱们这儿呢,规矩不多。你们俩要是觉得行,秋天草黄之前,就把酒席办了。”
“彩礼阿姨给你备着,房子北疆和滨海咱们都有。”
“滨海里那套房子,阿姨回头就过户到你名下。”
她扳着手指头一样一样数,那股子热情劲儿,跟不要钱似的。
傅惊欢被她逗笑了:“阿姨,这才多久……”
“你们俩这都认识多少年了?”钟妈眼睛一瞪,“我跟你叔叔当年,见第三面就定亲了!”
“再说了,”她压低声音,凑到傅惊欢耳边,“我们家这小子,等你可是等得苦。你都不知道,当年他天天抱着给你做的那件衣服坐在山坡上等,风雨无阻的,都快变望妻石了。”
“妈!”钟然急得耳根都红透了。
傅惊欢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坐立不安的男人。
他正襟危坐,眼睛看着碗里,耳尖却红得像要滴血。
一桌子人都看着傅惊欢,等她点头。
她本来已经笑着要应了。
可话到嘴边,她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自己膝上那只无力垂着的左手上。
那只手,从手腕往下,软软地搭着,指节微蜷,连筷子都捏不住。
傅惊欢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她沉默了。
钟然最先察觉出不对。
“惊欢?”他低声叫她。
傅惊欢抬起头,笑了一下。那笑很轻,有点苦。
“阿姨。”
她抽回被钟妈握着的手,放在桌上,声音很稳:
“我想再等等。”
钟妈一愣:“等什么?”
傅惊欢没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左手,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扫过钟然,又扫过钟妈和钟爸,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阿姨,您忘了?”
“我这只手是废的。”
她笑了一下,那笑里有点自嘲:
“我不想让人家说,钟然娶了个……”
“闭嘴。”钟然突然开口。
他声音里隐隐含了几分怒气。
傅惊欢一愣。
却见钟然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蹲下来。
“傅惊欢。”他抬头看着她,眼睛亮得吓人,“你看着我。”
“我钟然这辈子,想要的是你这个人。”
“我又不用你洗衣做饭?”他扯了扯嘴角,“我钟然没手吗?我不能洗?我不能做?”
“我娶的是媳妇儿,不是丫鬟。”
他握紧了她的手,声音低哑却认真:
“你要是非要等这只手好。”
“那我就等。”
“等一年,等五年,等十年,我都等。”
“但你别想因为这个把我推开。”
钟妈也反应过来了。
她一拍桌子,“腾”地一下站起来,几步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傅惊欢身边,伸手就把她搂进了怀里。
“你这傻孩子!”钟妈声音都粗了,却带着哭腔,“你想什么呢?!”
“阿姨是那种嫌你手不好的人吗?!”
“我跟你说!”她一巴掌拍在傅惊欢背上,力道大得像在给她顺气,“我们钟家娶的是你这个人!是你这个人懂不懂?!”
“你那只手不好使,怕什么?我们家有的是人!我给你雇两个保姆,什么都不用你干!”
“你就给我好好当我们家的宝贝!”
她越说越气,越气越心疼:
“你这孩子,心里怎么藏这么多事?!”
“阿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心疼还来不及呢,我嫌弃你?!”
傅惊欢被她搂在怀里,听着钟妈噼里啪啦的话。
那点压在心底、连她自己都不肯承认的自卑,被这一巴掌,无声无息的拍散了。
她埋在钟妈肩头,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钟爸坐在桌边,端着酒杯,默默地别过脸,用袖子抹了一下眼睛。
一桌子人,哭的哭,劝的劝。
最后还是钟然先稳住了情绪。
他蹲在那儿,握着傅惊欢的手,轻声说:
“媳妇儿。过几天我陪你去帝都,找最好的大夫,给你看这只手。能治好最好。”
“治不好……”
他笑了一下,低头在那只无力的手背上,极轻地,落了一个吻。
“治不好,我伺候你一辈子。”
傅惊欢抬眼看他,灯光下,这个男人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吸了吸鼻子,终于也笑了,抬手捶了他一下:“……肉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