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羊耳示警,暗棋齐动(2/2)
李承乾的脚步停了半拍。
“你怎么知道崇仁坊的事?”
“秦怀道刚派人回来跟我说的。他在库房里闻到了羊膻味,里间地上的污渍送去给仵作验了,确认是羊尿。”
李承乾把两件事串到一起。
崇仁坊旧库房里拴过一只羊。
齐五营房东墙根下扔了一只新割的羊耳朵。
如果是同一只羊——有人先把羊拴在库房里养着,然后割下耳朵扔到齐五住处当作警告。
割羊耳朵,在草原民族的习俗里不稀罕。突厥人、吐蕃人做记号、立誓、警告,都用过这种法子。
“这不是写纸条的人干的。”
李承乾开口了。
杨妙真看着他。
“纸条是试探,口气客气。羊耳朵是威胁,意思完全不同。写纸条的人想跟齐五套近乎,割耳朵的人想让齐五闭嘴。”
“两拨人?”
“至少两拨。一拨想拉拢齐五,利用他手里的底册和记忆。另一拨想灭口,不让他再开口。”
杨妙真握紧了枪杆。
“要不要我去墙外转一圈?”
“不急。割耳朵的人已经走了。这种东西扔完就跑,不会在附近等。你做另一件事。”
“殿下吩咐。”
“去崇仁坊,找秦怀道。告诉他,库房里那只羊如果还活着,一定要找到。如果已经死了,找到羊的尸体,看看耳朵是不是少了一只。”
杨妙真转身走了。
李承乾回到书房,铺开纸,把今天早上所有的线索写成条目。
一、赵录事血书“信在谷申”,“申”被篡改为“中”。申谷位于大斗拔谷以西三十里,与路线图标注点重合。
二、执行篡改任务的尼玛扎西,任务完成后被换水囊毒杀。换囊者“灰布衫”藏身崇仁坊旧库房。
三、齐五营房外出现“旧友将至,勿忘前约”纸条,指向吐蕃工坊旧人扎巴。
四、齐五营房东墙根发现割下的羊耳朵,切口新鲜。崇仁坊旧库房里拴过羊,疑为同一只。
五、纸条与羊耳朵来源不同,至少两股势力在同时行动。
李承乾写完,放下笔。
五条线索,三条和禄东赞有关,两条和齐五有关。
但齐五本身就是吐蕃想要解决的人。
所以五条线最终还是汇到同一个方向——禄东赞进京之后,长安城里的暗棋全部被激活了。
桌上的茶已经凉了。
李承乾端起来喝了一口,凉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
程处默的声音在门板外面响起来。
“殿下,鸿胪寺那边来人了。禄东赞递了帖子,说他准备好了换俘细目,请太子殿下过目。”
李承乾把茶碗放下。
“几时?”
“帖子上写的是午时。”
还有一个时辰。
“去告诉来人,午时我到。”
程处默走了。
李承乾站起来,把桌上的条目纸折好,放进书案的暗格里。
午时。
他要去和禄东赞面对面坐着,谈换俘的数字和人头。
而禄东赞还不知道,他安排进大理寺改字的人已经变成了尸体。
他也不知道,鞋垫底下那张画着“申”字的地图已经在李承乾手里。
更不知道,六个斥候此刻正在快马赶往凉州的路上,目的地是一个叫“申谷”的地方。
李承乾换了一身干净袍子,系好腰带,把佩剑挂上。
出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桌面。
那只冷掉的茶碗旁边,放着杨妙真临走前留下的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枪在廊下,随时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