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布卷终点,竟是鸿胪(2/2)
“下次注意。一个人靴子里塞了东西,走路的步子会沉。如果他走路比进马棚之前轻快了,说明布卷已经不在靴子里了。”
骑卒脸红了一下,领命跑了。
李承乾站起来。
“杨妙真,你跟我去西市。”
“殿下亲自去?”
“洛桑多吉去西市买草料,说不定就是在那儿交接。我得亲眼看看。”
两人换了便装从东宫侧门出去。
杨妙真没带长枪,腰间别了一把短刀,外面罩了件半旧的灰布衫。李承乾戴了顶竹笠,看着像个出门办事的商户。
到西市的时候,已经是未时过半。
西市正热闹。叫卖声、吆喝声、牲口的嘶叫声混成一片。
李承乾在布匹铺子对面的茶棚坐下来,要了一碗茶,隔着人群往草料行那边看。
杨妙真在茶棚后面站着,背靠柱子,两只手揣在袖子里。
等了大约一刻钟,洛桑多吉出现了。
他穿着使团的普通服色,个头中等,圆脸,走路有点外八。手里果然提着一只麻袋。
从草料行出来的时候,麻袋已经鼓了,看样子是买了东西。
李承乾的注意力不在麻袋上。
他看的是洛桑多吉的脚。
右脚。
进草料行之前,洛桑多吉的右脚步子明显偏沉,落地比左脚慢半拍。
出来之后——
两只脚一样了。
“布卷留在草料行里了。”
李承乾放下茶碗。
杨妙真的身子微微前倾。
洛桑多吉提着麻袋,慢悠悠地往回走。身后二十步外,李君羡的人不远不近地跟着。
李承乾没有动。
他在等。
等草料行里的人把那个布卷取走。
一刻钟过去了。
草料行的门口进出了七八个客人,有买草的,有买豆饼的,有来还口袋的。
又过了一刻钟。
一个穿短褐的汉子从草料行里出来,腋下夹着一捆干草。他走得不快,但方向很明确——直奔西市南口。
干草捆的中间,鼓出来一小块。
李承乾站了起来。
“跟。”
杨妙真无声地从茶棚后面滑了出去。
那汉子走到西市南口,拐进了一条巷子。巷子很短,穿过去就是延寿坊的坊墙。
他在坊墙
系鞋带的工夫,左手从草捆里抽出了一个布卷,塞进了坊墙根的一个排水口里。
然后他直起身,提着草捆继续走。
李承乾从巷子口看得清清楚楚。
杨妙真无声地贴着墙跟了上去。
李承乾走到排水口前面,蹲下来,伸手进去摸。
布卷还在。温热的,刚从人手上离开。
他没有拿出来。
而是把手缩了回去,退到巷子另一头,靠墙站着。
有人会来取。
接力传递。洛桑多吉传给草料行,草料行传给短褐汉子,短褐汉子塞进排水口——下一个接力的人,才是真正的终端。
李承乾等着。
杨妙真已经跟走了短褐汉子,巷子里只剩他一个人。
风从坊墙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子烤饼的香味。
大概又过了小半刻钟。
一双穿着官靴的脚从巷子口走了进来。
李承乾微微侧了侧竹笠的帽檐。
来人三十出头,穿着七品以下的青色官袍,腰间挂着一块木牌。走路的架势不像武人,步子碎,有点急。
他径直走到排水口前面,蹲下去,把手伸了进去。
摸到布卷的瞬间,他的肩膀松了一下。
然后他把布卷塞进了袖子里,站起来,转身往巷子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