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签字特聘(2/2)
她抬手捏了捏发酸的后颈,笑着应道:“成,账全记在厂里,大家敞开肚皮吃。”
夕阳把海岛西边的晚霞烧成一片橙红。
厂区大院里拼起四张大八仙桌,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铁锅里清蒸的梭子蟹冒着白汽,混合着海螺肉的甜鲜和青梅酒的果酸,把海岛初冬的寒气撵得干干净净。
酒过三巡,连队里的几个骨干跟老黑划拳拼酒,吆喝声此起彼伏。
叶芷兰平日里不沾烈酒,但自酿的青梅酒入口清甜,后劲却足。
她连着喝了三茶碗,热意顺着胃底翻腾上来,两侧脸颊烧得像抹了胭脂。
她借着透气的空当,悄悄退出演武场般的酒席,扶着木门框走到后院的石阶旁。
夜风从黑石礁方向吹过来,咸湿中夹着刺骨的凉。
叶芷兰仰起头,看着墨蓝穹顶上稀疏闪烁的星斗,身子有些发晃。
后背冷风突然停了。
一片温热厚实的气息自后方贴拢过来,江连城宽阔结实的胸膛结结实实遮住了穿堂风,将她整个人护在背风处。
一件带着体温与淡淡硝烟味的草绿色羊毛呢军大衣落在她肩头。
大衣前襟被他修长的手指拢紧,将她单薄的棉袄严严实实裹住,连领口处的扣子都扣到了最上一颗。
“喝了酒还吹风,明天脑仁该疼了。”江连城嗓音低沉,顺势环住她的肩膀,宽厚粗糙的大手覆在她被风吹凉的手背上。
叶芷兰脑子昏沉沉的,酒精化开了平日里焊在身上的防备与清醒。
她顺从地转过身,将额头轻轻抵在男人坚硬的胸膛前,鼻尖满是他作训服上特有的阳光晒透的棉布味道。
这种踏实感太陌生,也太奢侈。
她抬起通红的眼皮,指尖不由自主地抬起来,顺着江连城冷硬的下颌线条一点点往上滑,擦过他唇角紧绷的弧度,最后停在他右脸颊那道极浅的擦伤疤痕上。
“江连城……”她唤了一声,舌根有些发麻。
“我在。”江连城低下头,任由她微凉的指尖在自己脸上游走。
“我以前……过得很苦。”
叶芷兰眼角沁出一层水汽,借着醉意,那些烂在肚子里两辈子的脓疮像是被撕开了一角:“他们把属于我的东西全抢光了……那座宅子,我娘留给我的嫁妆,还有我的名声……他们把我关在暗不见天日的小柴房里,灌我哑药,推我进泥潭,看我像条狗一样在烂泥里爬……”
那些前世凄风苦雨的画面如乱箭穿心。
叶芷兰额头紧贴着他的锁骨,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破碎的抽噎:“我好不容易爬出来了,开了厂子,买了机器,他们还要追着扣大帽子,想把我的骨髓敲碎了吸干净……江连城,我好累,我每天都在算计,连睡觉都睁着半只眼,我怕一觉醒来,眼前的一切又全是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