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孟德真的留了人（1/2）

夏侯惇收到曹操的最新将令时，那支原拟交差后回许都的北归军，前脚才刚刚踏进宛城的大营。

这帮人从北方赶来，原以为在宛城交了差，就能回许都了。进营时，还有士兵说着自家田里的庄稼。可当军司马清清嗓子，当众念出那道军令里“留驻宛城”这四个字的时候，站在最前头那个军侯猛地抬起了头，脸上挂着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比哭还难看。

“大……大人，不是说交了差就让咱们回家吗？”军侯结结巴巴地问。

“上面的军令改了。”军司马面无表情。

“那……得改留多久啊？”

这下军司马也答不上来了，只能求助地回过头去看着身后的主将夏侯惇。夏侯惇摆摆手，没让他拿那些干巴巴的官面文章去打发这些憋了一肚子火的士兵，而是亲自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了这群人面前。

“南边有动静了，所以你们得在这儿先站一班岗。”夏侯惇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身上带着重伤的，赶紧去医官那儿领药养着；只要还能站得稳、拿得动刀的，按原来的营伍安置。想家了的，今日写好家书，交来一起送走。”

底下一个嘴上没毛的年轻士兵没忍住，脱口而出：“将军，那要是咱们真被派到了南边，是不是还得接着跟人拼命啊？”

他旁边一个老兵吓得赶紧死命地拽了拽他的袖子，他却仍看着夏侯惇，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夏侯惇死死地盯着他：“你们的军侯今天留在这儿，我夏侯元让也陪着你们一块儿留在这儿！没有我的军令，谁他娘的也不许私自往北走半步！”

年轻人低下头，旁边的老兵按了按他的肩。军司马冷着脸继续宣读分营的具体名单，这下子，底下几百号人，再没一个敢吱声提“回家”这两个字了。

到了下午，前方的斥候火急火燎地送来情报，说新野那边的探路骑兵活动异常频繁。夏侯惇听完，没有派兵去追，只是沉稳地下令让他们死死守住第二道防线，除非发现敌军主力大规模出动，否则一律按兵不动。军司马有些按捺不住，凑上来请示要不要主动往南边打个突袭，好歹把那些烦人的探子给赶走。

“人家现在就是想摸清咱们到底留了多少兵马。你这个时候沉不住气一动弹，不正好把咱们的老底儿全都亮给人家看了吗？”夏侯惇冷哼一声。

“可要是刘备那厮真的带着大军杀过来了呢？”

“那正好，老子正愁没仗打呢！”

夏侯惇一边说着，一边背着手踱步走出了中军大帐。那批刚到的北归军连身上那层满是划痕和血污的旧铠甲都还没来得及换，宛城的旧部士兵们倒是挺有眼力见儿，已经主动腾出了一批帐篷给他们落脚。两拨人乱哄哄地挤在一处，北方粗犷的口音和南阳本地的乡音混杂在一起，彼此打量着，一时没人开口。僵持了一会儿，一个宛城的老兵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水走了过去，默默地递给了一个北归军的军侯。那军侯愣了一下，赶紧双手接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句“多谢”。

夏侯惇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这幅场景，这才转过身，回去给曹操写奏报去了。

几天后，在曹操那支庞大的回程大军的营帐里，关于新野的最新情报终于送到了。

情报上写得很清楚：刘表那个老狐狸，居然真的动了偷袭许都的念头。不过刘备倒是没立刻跟着瞎起哄出兵，而是先派了人去南阳一带摸底。而且，那个隆中出来的诸葛亮，也跟着刘备一块儿去了襄阳。

郭嘉读到这儿，抬眼看向曹操：“玄德这是把刘表劝动了？”

“这回未必是玄德在旁边煽风点火劝他打。”曹操摇了摇头。

“您的意思是，刘景升那老骨头自己想打？”郭嘉有些诧异。

曹操一把将情报接了过来，冷笑一声：“他也一样，不愿就这么眼巴巴地干等着我杀个回马枪。”

曹操将探报重新展开，又看了一遍。

曹操叫来军吏，令宛城旧军不撤，原拟返回许都的那部也留下一部；许都和邺城的留守安排照旧。

郭嘉听完道：“中军的人便少了。”

“总好过玄德真打来，再从中军回调。”

“明公肯把精兵留给元让了。”

曹操看他：“元让难道不是我的人？”

郭嘉闻言，又笑了起来。曹操也跟着干笑了一声，随即将那份刺眼的军报重新压回了桌案上。

“想当年在许都青梅煮酒的时候，我第一眼瞧见玄德那副做派，心里就跟明镜似的：这个人，绝不可能一辈子安分守己地替别人看大门！”

一直没吭声的荀攸忽然插嘴问了一句：“那主公以为，他刘玄德现在羽翼丰满，已经能破门而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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