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没有官的人（1/2）

入了冬，天气渐渐冷了下来，襄阳那边又派了人来新野，拐弯抹角地打听诸葛亮到底在刘备军中是个什么官职。

张飞这会儿正巧在军府里待着，一听见这话，原本端在手里热乎乎的茶碗“咣当”一声就拍在了桌案上：“还有完没完了？上回不是已经跟你们说过没有了吗？”

来人也是个油滑的，赶紧赔着笑脸解释，说这次是州府里有位大人物想请诸葛先生帮个小忙，但实在摸不准该按个什么身份规制来下请帖。

“客人。”张飞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

张飞说完便皱了眉。孔明来了大半年，问到现在，还是客人。

诸葛亮刚从外头溜达回来，一只脚刚迈进门槛，就听见张飞在这儿大发牢骚。门外头还跟着徐庶，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小纸包，脸上的笑意明显比平时深了不少。

“翼德，你这又是替谁的官职瞎操心呢？”诸葛亮笑着打趣。

张飞一见徐庶也来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一把将他拽了进来：“元直你可算来了！俺这几天一直等你来呢，你赶紧帮俺劝劝他！”

“劝什么？”徐庶明知故问。

“还能劝什么！劝他别一天到晚端着个客人的架子。客人这玩意儿，吃饱喝足了拍拍屁股就能走人，俺听着这心里头不踏实！”张飞扯着嗓门嚷嚷。

徐庶饶有兴致地转过头看着诸葛亮：“三将军的话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

“那你要走吗？”

“今天不走。”诸葛亮一本正经地答道。

张飞刚要松口气，咂摸出“今天”两个字，脸又沉了：“好啊！你们俩这书生合起伙来糊弄俺是不是？”

徐庶见好就收，赶紧把手里那个小纸包塞给张飞，说是从外头带回来的干果，让他先垫垫肚子。张飞接过纸包，打开纸包抓了一大把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么轻易就被打发了有点亏，干脆连包带干果全给顺走了。

等刘备办完事回到军府时，屋里只剩下诸葛亮和徐庶两人在闲聊。刘备瞥见桌案上掉落的几点干果碎屑，随口问了一句翼德是不是来吃过东西了。徐庶笑着说，那点干果估计早进了三将军的肚子了。刘备哈哈一笑，跟着坐了下来，这才切入正题，问襄阳那边来人到底是哪阵风吹来的。

诸葛亮如实相告，说州府里有人想请他过去帮个小忙，所以先派人来摸摸底，看他到底有没有在刘备这儿领个什么军职。刘备听完，吩咐孙乾照实回复，就说孔明先生暂时还没有领受任何军职，目前依然暂住在新野。

“使君，您这么直截了当地回过去，就不怕州牧大人心里犯嘀咕，以为您是故意瞒报不肯说实话？”徐庶在一旁提醒道。

“他要是真有这疑心，那就让他亲自来问我好了。”刘备答得坦荡。

说完，他转过头，正色看着诸葛亮：“先生既然自己不愿意现在就领受官职，那我刘备也绝对不能为了应付差事，强行替你编排一个出来。”

徐庶没再问。当晚他留在军府吃饭，几个人说起了军情。曹操的主力大军虽然已经南回，但夏侯惇依然像颗钉子一样死死扎在宛城没挪窝；而张飞在桑坡那一仗打赢之后，新野军也按照既定策略没有再向北挺进哪怕一步。宛城增了兵，接下来曹操还会不会往南调人，谁也说不准。

刘备听了一阵，放下筷子：“如果将来有一天，我刘备连这新野城也守不住了必须得走，你们觉得，底下有多少弟兄会死心塌地跟着我走？”

徐庶静静地看着他，没有马上接话。诸葛亮也放下了筷子，轻声问：“使君是不是在外头听到什么风声了？”

“没有。”刘备摇了摇头，“只是当初你在隆中的时候问过我这个问题，但我自己，还从来没有正经问过他们。”

“可以问。”诸葛亮赞同。

“现在就问？”

诸葛亮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没必要把所有人都敲锣打鼓地叫过来，逼着他们当着兄弟们的面发什么毒誓。”

刘备心领神会。他出门随便叫了个军侯进来，先是像拉家常一样问了问城里家属们的安置情况，然后话锋一转，轻描淡写地问有没有人想趁现在回南阳老家去看看。军侯摸不准他的意思，先拍着胸脯保证，全营都愿誓死追随使君。刘备皱了皱眉，让他把这句套话收回去。

“弟兄们有的老娘还留在北边曹操的地盘，有的老婆孩子都安顿在襄阳。真要是到了兵荒马乱顾不过来的时候，他们总得先保一头。我现在问清楚这些，是想心里有个底，不是为了将来要治谁的临阵脱逃之罪。”刘备说得十分诚恳。

听到这话，军侯这才战战兢兢地报出了几个名字。其中有个老兵上个月就想请假回家看看，只是北营操练太紧，一直没敢开口。刘备当即拍板，让他明天就把那个老兵叫来，要是家里真有什么过不去的急事，就先批他回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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