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日夜兼程赴洛，仲达先一步见驾（2/2）

这些年，这个人就像一根扎在他心头的刺。诸葛亮在时，赵珩替他挡着；诸葛亮走了，赵珩又来看着他。如今连这托孤的差事，曹叡都要拉上赵珩来“制衡”他司马懿。偏生这人还油盐不进，既不好收买，又不好翻脸，活脱脱一块搬不动、砸不烂的石头。

“陛下，”司马懿压下心头那点念头，温声道，“赵太尉回京，臣定当与他同心协力，共辅少主。”

“好，好。”曹叡满意地点头，又望着他，目光带着几分审视，“仲达，朕把太子交给你，你可莫要让朕失望。”

“臣，万死不敢。”

从寝殿出来，司马懿立在廊下，望着洛阳满天纷飞的大雪，久久不语。

赵珩要来了。

这个制衡了他大半生的人，终于也要踏进这洛阳的漩涡里了。往后这辅政的班底，明面上是曹爽、司马懿、赵珩三人同心，暗地里，却不知要较多少劲，起多少波澜。

“仲达将军，”有随从低声道，“赵太尉将至，咱们可要先做些……”

“做什么？”司马懿打断他，淡淡道，“他赵珩，是陛下亲召的辅政大臣，我还能拦着不成？他要来，便让他来。”

他顿了顿，望向宫门的方向，声音很轻：“这洛阳的水，本就浑了。多一个人趟，未必是坏事。”

两日后，赵珩终于赶到了洛阳。

他没有先去见司马懿，也没有先会见那些朝中权贵，而是径直入了宫，求见曹叡。

病榻前，赵珩跪拜行礼，望着那个愈发枯瘦的君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赵卿……”曹叡望着他，浑浊的眼里，却浮起一丝真切的欣慰，“你来了，朕便安心了。朕这一生，临了临了，所幸还有你，能替朕看着这江山。”

“陛下，”赵珩叩首，声音微颤，“臣必当竭尽全力，护佑少主，不负陛下所托。”

“好。”曹叡点点头，又叹了口气，“仲达前日已来见过朕了。朕把太子，托付给了他，也托付给了你，还有曹爽。你们三人同心，朕才放心。”

赵珩心头一动，抬起头，望着这位油尽灯枯的君王，缓缓道：“陛下放心，臣等必当同心。”

他说这话时，心里却暗自思量——仲达先一步见驾，已在陛下跟前立了头功；自己来迟一步，便只能当好这枚定盘的棋。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这洛阳城里的“同心”二字，怕是没有那么轻易。

走出寝殿，已是黄昏。洛阳的大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赵珩立在宫墙下，望着这座他半生都在躲避的皇城，目光深远。他知道，自己这一脚踏进来，便再难抽身了。曹爽、司马懿、刘放、孙资，这洛阳城里的每一方势力，都将成为他日后的对手与变数。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渭水边，与诸葛亮隔河对峙的日子。那时他守的是一座城，如今他要守的，却是这一整座皇城的安宁。对手也从蜀汉的武侯，换成了那位深藏不露的仲达。

而他与司马懿之间那场绵延了大半生的无声对弈，如今，才刚刚在这座皇城里，真正摆开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