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松山雪（2/2）

报！北边！汉军的骑兵插到咱们背后了！

李过的右路军，连夜奔袭八十里，天亮前正好截住了阿山的退路。

紧接着，松山北坡，炮声响了。

三十门大炮，一轮齐射，砸在清军的退路上。阿山的五千人，被钉死在松山以西的旷野里，进退不得。

午时，阿山的人马垮了。

两千人投降，两千多匹马丢在雪地里，阿山只带着几百残骑，拼死突出了包围圈，往东北狂奔。

松山之战，首战告捷。

钱元是在黄昏时分到的松山。吴冲一身是血，甲上插着两支断箭，看见他，咧开大嘴就笑。

主帅！你这钓饵，下得真他娘的险！

险什么？钱元勒住马，上下打量他，你的阵，没破。

没破！一个口子都没破！吴冲拍拍胸脯，忽然又嘿嘿一笑，就是下次，再有这种好事，你提前跟老子打个招呼。老子这一身血，吓得军医腿都软了。

提前打招呼，钱元看着他，一字一字道，你就不像溃兵了。阿山不上当。

吴冲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老钱啊老钱，老子服了！

钱元不再理他，转头传令：收拢降兵，就地安置。阵亡的弟兄，名单报中军，加倍抚恤。各营清点人马，明日继续北上。

还北上？

松山打了，钱元望着北面，杏山、塔山，就都在路上了。多尔衮折了五千人，往后，他更不敢出城了。

当晚，中军帐点起烛火，三路将领齐集。

李过解下披风，拱手道：主帅，此战虽胜，小弟有一言。阿山突出去的那几百骑，若是收拢败兵，散在各城，终究是隐患。

不是隐患。钱元摇头，是种子。

种子？

败回去的种子。钱元不急不缓.

他们会告诉盛京的每一个人，汉军的炮，有多密，汉军的阵，有多硬。仗还没打完，多尔衮的心气，先折了一半。

吴冲在旁边听得直点头：老钱这话在理。老子在阵里看得真真的，阿山的兵，打到后半夜，手都软了。

所以，钱元环视众人，从明日起，改攻城略地，每日一城。不降的，炮伺候。降的，照旧，开仓，安民。

得令！两路主将齐声应道。

盛京，三天后。

阿山跪在堂下，一身狼狈，头都不敢抬。

五千人，多尔衮坐在椅上，声音很平静，回来五百。

王爷，奴才中了埋伏，那吴冲……

不是吴冲。多尔衮打断他，缓缓道，是钱元。吴冲是饵，你是鱼。鱼咬了钩，才知道钩后面是竿。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盯着松山看了很久。

传令，他忽然开口，各城守将，无本王将令，一兵一卒不许出城。

王爷，那就看着汉军一座城一座城地推过来？

看着。多尔衮转过身，眼睛里布满血丝，他推他的城，本王守本王的命。粮道一千多里，朕就不信，他能一路推到盛京城下，还不断粮。

堂下众人不敢作声。

多尔衮重新坐下，闭上眼，手指在案上一下一下地敲。

他只说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