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松山雪（1/2）

二月十一，卯时。

山海关的城门缓缓打开，八万大军，次第出关。

关外还是一片白。雪没化，路是车辙压出来的黑线，一脚踩下去，咯吱作响。

队伍里没人说话，只有马蹄声、车轮声，还有风。

钱元的中军走在中间，前后是粮道和炮队。他骑马走得不快，时不时停下，看两边的地形，看队伍的前后间距。

亲兵小声问：主帅，这天寒地冻的，多尔衮会来劫道么？

他不会劫道。钱元望着远处白茫茫的山影，他会劫人。

劫人？

劫那些，急着立功的人。钱元不再说话。

二月十四，松山。

左路的吴冲，推进到松山以西三十里。前哨来报，西北方向发现清军骑兵，两千上下，旗号是阿山。

吴冲眼睛当时就亮了，一把抓过令旗：两千人？老子左路两万！传令，前军压上去，吃掉它！

副将在旁边劝：大将军，主帅有令，不许冒进！

这叫冒进？两万吃两千，一口的事！吴冲马鞭一扬，点三千骑兵，跟老子去！

三千骑兵追出去了。

阿山的两千骑，且战且退，一路往西北的雪窝子里引。吴冲追出二十里，忽然觉得不对，勒住马，眯眼一看：两边山坡的林子里，隐约有动静。

中埋伏了？

话音未落，左右两翼各杀出一股骑兵，各一千，直扑他的后路。

他娘的，真有埋伏！吴冲不惊反笑，把大刀一横.

弟兄们，结阵！给老子顶住，中军的援兵，一会儿就到！

三千人且战且退，往松山方向撤。阿山三路合围，咬得死死的。

中军，当天下午。

军报一封接一封送进大帐。钱元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问了一句：吴冲的阵，破了没有？

没有！吴将军结的是车营圆阵，顶住了，正往松山撤！

阿山的兵呢？

倾巢而出，三路，五千人，全压在松山以西！

钱元走到舆图前，手指在松山、杏山之间画了一道线。

他说，他出兵来咬，盛京的兵，就空了。

亲兵一愣：主帅的意思是……

吴冲是饵。钱元不急不缓.

钓鱼的饵，得舍得下。传令右路李过，星夜北上，插到阿山背后，截他的退路。传令中军炮队，前移三十里，天亮之前，架到松山北坡。

那吴将军那边……

他顶得住。钱元提笔写令，传我将令给吴冲：守，不许攻。天亮之前，他的阵破不了。

军令传到松山，吴冲正杀得满脸是血。看完令，他咧嘴一笑，把令纸往怀里一塞。

弟兄们，听好了！他一刀劈翻一个冲上来的清军，吼道:

主帅说了，天亮之前，咱们就是钉在这儿的一根钉子！谁退一步，老子砍谁的脑袋！

钉住了！

一夜血战。阿山攻了七次，七次都被打了回去。眼看天色将亮，阿山心里发毛，正要下令撤，后军忽然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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