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锦州（2/2）

钱元淡淡道，让盛京的人都看看，汉军是怎么对忠臣的。咱们连敌人的忠臣都敬，何况活人。

锦州，辽西咽喉，就此底定。

入城第二天，钱元就办了三件事。开仓放粮，照旧例。收编降兵，愿留的留，愿走的，发米遣散。第三件，他把锦州城里的大小商户，请到了帅府。

商户们战战兢兢，进了帅府，大气不敢出。钱元倒客气，让人上了茶。

诸位，别怕。他开口，还是不紧不慢，今日请诸位来，只问三件事。

大人请讲！

第一，城里的铺子，多少家还开着？

一个老商户壮着胆子答：回大人，关了一半。剩下的，也没多少货了。

第二，锦州往北，义州、广宁的商路，还能走么？

能走！另一个商户抢着道，就是这些年兵荒马乱，没人敢走。

第三，钱元环视众人，本官出本钱，重新打通这条商路，由诸位承运，利润平分。干不干？

堂下静了一瞬，随即炸了锅。

大人，真……真的？

兵荒马乱几十年，这商路，还能通？

商路通不通，不在路上。钱元站起身，一字一字道，在人心。人心稳了，路就通了。诸位，辽西打完了，往后就剩下盛京一个钉子。打完盛京，关外就是太平地。太平地，就该有太平生意。

老商户颤巍巍站起来，深深一揖：大人！小的们，干了！

从山海关到锦州，四百里地，一个多月，汉军伤亡不足两千。沿途三十二城屯，望风归附。多尔衮的坚壁清野，没能饿死汉军，先饿散了自己的兵心。

盛京，三月廿五。

锦州的败报传来，王府里静得可怕。

多尔衮坐在案后，面前摆着一碗稀粥。济尔哈朗跪在

索尼死了。多尔衮开口，声音很平静，自缢的。

王爷……

他以死殉国，多尔衮缓缓道，本王该高兴，还是该哭？

济尔哈朗不敢答。

多尔衮端起那碗稀粥，慢慢喝了一口，放下。

锦州一丢，辽西就全丢了。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义州守不住了，本王也不打算守。传令，义州的兵，全部撤回盛京。

王爷，那汉军，就快到眼皮底下了！

到就到。多尔衮转过身，眼睛里烧着一簇火，盛京城坚，粮也够。马岳的兵，长途跋涉一千多里，人困马乏。本王以逸待劳，在盛京，跟他打最后这一仗。

万一，万一守不住呢？

守不住，多尔衮笑了，笑得有些瘆人，那就退到赫图阿拉去。太祖起兵的地方。马岳有本事，就让他追到赫图阿拉去。

南京，四月初。

锦州的捷报，是跟着索尼的墓碑拓片，一起送到的。

马岳看完捷报，又看了看拓片，忽然笑了。

索尼。他把拓片递给周维，钱元这一手，漂亮。

陛下，周维搓着袖口.

臣以为，索尼之死，对盛京的打击，比丢锦州还大。多尔衮麾下的忠臣，就这么一根顶梁柱。

所以，多尔衮更不敢出城了。马岳转着炭笔，传旨，告诉钱元，围死盛京，不急攻。多尔衮要熬，朕陪他熬。看谁，先熬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