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春江花月夜,无礼当诛!(7k)(2/2)
话音刚落。
周遭众人尽皆看向了堂下二人。
萧摩诃眉头微皱,深吸一口气,看着下方朗声复述,拳头已经攥紧。
二人听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司马达看了一眼苏我马子。
他急忙用眼神示意。
自己临摹字迹不可能出现差错啊!
于是乎,司马达赶紧高呼一声:
“大皇帝明鉴!
此实为误会,乃是旅途艰险,保存不善,又有高句丽逆贼围追堵截,我等不得不……”
“哦?你是说?
高句丽的兵士堵住你们,什么也不做,就是为了削一片你们的国书?
哈哈哈,那朕可要好生想想,你等是不是高句丽奸细了。”
高殷已经迫不及待走到了堂中,看着狡辩的司马达,脸上洋溢着快乐,还有些迫不及待。
好像早就在等一个借口。
司马达忍不住退后几步,摇摇头道:“不不不,我等怎么可能是高句丽人……”
苏我马子正要开口帮腔。
整个人已经腾空而起。
高殷掐着他的身躯,嗯,虽然比较矮,但确实壮实!
倭人之中,也有智谋啊!
惜哉!
彼之英雄,我之仇寇!
旋即,皇帝忍不住面带悲色,手中捧着苏我马子,在原地转圈,高声唱道:
“朕践祚已有半载,竟还有贼子辱我,这都是朕失德的缘故啊!”
众人被皇帝突然的行动惊得愣在原地。
只能够怔愣望着高殷带着苏我马子来到了铜雀台边。
今日圆月,月光皎洁。
夜风吹动皇帝袍服,大袖翻飞,恍若冯虚御风的神人!
苏我马子感受着自己已经被放在了栏杆之外,不断挣扎。
手脚并用,不知道说什么,母语都出来了。
似乎是什么——
“呀,灭,碟?
你在家伙在说什么呢?
诶嘿嘿嘿!
看,多美啊!月光啊!”
高殷缓缓念出了手中孩童的发音,歪着头,眼神愣愣望着月光和远处的夜景。
仙都苑的“大海”波光粼粼,一江池水平波,铜雀苑梅花正开,月色之下,十分醒目。
嘴角勾起,衬着美妙的求饶声。
诗兴大发。
“大海平不动,春满花正开!”
“陛下!!!
金山!想想金山!
还没到手呢!
这个要不先算了,要实在忍不住,臣给您去天牢调人!”
这时,祖珽终于反应过来,扑到外面,眼珠子通红,手足无措,想拉又不敢拉,只能够高声疾呼。
“金山?”
高殷突然顿住,转头看着祖珽。小贼误会他了,他其实没想杀他,只想把苏我马子圈禁。
“对对对!金子!
倭人贵胄,懂汉话的不多!杀他得不偿失啊!”
祖珽急切,痛心疾首,赶忙说道。
旋即赶紧看向被高殷控在手中的苏我马子,用南国官话说道:
“事到如今,还不说吗?
欺君之罪,可死也!!”
苏我马子哇的一声哭出来,他有智慧,却无人不怕死,当即开口:
“是!
我说!!
原文是‘日出处天子致书问日没处天子安’啊!!!
因为大逆不道,所以小臣修改,我是恭敬的啊!”
话音刚落,正准备翻译的祖珽面色瞬间一变,脖子好像都卡住了。
旋即,愣愣望向苏我马子,问:
“你?说?什?么?”
“小贼,看来你问出了有趣的事儿?”
高殷将苏我马子扔回地上,揪着祖珽的衣领,将耳朵贴在他的心口,侧耳倾听。
祖珽张大嘴巴,颤抖着。
说出了那句话。
“陛下!倭奴无礼,当诛!!
臣请率横海楼船,泛舟至东夷诸岛,屠尽倭王宫室!!”
在场的高长恭、萧摩诃、刘桃枝和段深几个武人已经齐刷刷抱拳高呼。
没有人能够在大皇帝收到这样的挑衅致书之后保持镇定。
除非他所有的武将文臣都心怀异志。
哦,这里要刨除某个名为杨广的生物。
【《隋书·东夷传》:大业三年,倭王朝贡……其国书曰“日出处天子致书日没处天子无恙”云云。帝(杨广)览之不悦。】
“大皇帝!!
臣有言!”
这时,一直不曾说话的司马达开口,指着苏我马子道:
“臣非倭人!臣是中原百姓啊!
乃是苏我氏强硬绑来的!
此事我不知啊!!还请陛下明鉴!”
苏我马子看着司马达,破口大骂:“早该让你同那些卑贱兵奴一块儿死在高句丽!!”
“是吗?”
高殷听到萧摩诃翻译之后,走到了司马达面前,认真问道:
“那你有什么用呢?”
“金山!!
我知大国所缺,倭国有金山银山,银山更多!我铸造佛像,多用金像。
邪马台国不算多,岛屿往北,银山遍地!!我可为大国探之!”
“你听得懂祖珽的话?”高殷突然正色。
刘桃枝从后面扼住他的脖颈。
“我……我听得懂,不会说!”
司马达急忙解释。
“诶呀!!!!”
突然,皇帝一拍大腿,将司马达搀扶起来,认真端详着他,捧着他的脸,朝着许遵招了招手,道:
“许卿,你看!
这位师傅,乃是月光菩萨、万寿帝君、飞元真君、转轮圣王座下的东夷神将、渡海罗汉啊!”
许遵听后,认真端详一会儿。
旋即越看越神色凝重,突然,高声唱道:“臣恭喜陛下!寻回忠臣啊!”
司马达听懂了,面色潮红。
这个须发皆白的老光头急忙叩首道:“对对对!
陛下!哦不,菩萨!道君!
臣就是您的罗汉、神将啊!”
“不,卿在人间,便是朕的班定远(班超)、马伏波(马援)、吕凉王(吕光)啊!”
高殷将之扶起来,动情道。
司马达深吸一口气,点头称是,随后立马开口道:
“陛下!倭国疲弱,内耗严重。
我大齐天兵一到,其等定然如飞灰齑粉……”
“诶!此事不急!
有卿在,倭国旦夕可下!
不过,朕现在有心头之患啊!”
高殷捂着心口,呲牙咧嘴。
司马达连忙放缓语句,用高殷能听懂的语速小心翼翼问道:
“陛下?这都是邪魔外道带来的业障啊!
臣定然为菩萨荡平这些浊流!使您修行无缺无漏!”
看看!
不愧是在菩萨皇帝手底下混过的!
说话就是有水平。
高殷指着那边儿的苏我马子。
捶着胸口,长叹一声道:
“先帝有飞行之法。
朕原以为元黄头之后就要失传了,没想到今日,还能找到适合之人!
朕孝啊!
想到此天赋异禀之人,先帝见不到,抓心挠肝,不能安寝啊。
司马爱卿,你或许不知,我大齐开国之太祖身侧,就有一位司马卿,名唤子如。
故见你,朕就非常亲切。
子如公年轻的时候,为我太祖神武皇帝分忧,你们同姓,或许还是一家,你能与朕再续高氏司马氏佳话否?”
司马达听后,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陛下的手,挺起胸膛。
看着茫然的苏我马子,赶紧咬牙开口道:
“陛下!看臣为您分忧!”
随后,高殷捂着心口,看着远处。
司马达年老体衰,飞行之术太差。
还得刘桃枝帮助,才能让天赋怪苏我马子修行!
此子有天赋啊!
振翅而飞,竟然能从铜雀台直接飞到玄武池。
难不成还有能如我大齐井陉镇将莫敬显(娄敬显)那般,修成水遁之法?
啪叽!
可惜了!
差十几米!
“唉!
为先帝,尚飱!!!”
高殷回身,站在月光之下,栏杆之后,高举酒杯。
背后众人一齐举杯,一饮而尽。
随后,皇帝才依靠门扉,借着酒意,高声唱出了小调。
“大海平不动,春满花正开!”
“流波将月去,潮水带星来!”
谁是流波,谁是潮水?
谁又是月?
谁又星星?
祖珽听懂了,他赶忙小心翼翼蹭到了皇帝身边,陪笑道:
“陛下!臣不知逆贼胆大包天!
故而令彼辈至眼前!
恶了陛下心情!小臣之罪也!”
“小贼,一事不烦二主,既然是你发现的,要不今年,你就去一趟青州吧!王琳的船到位了。
朕给你带方州刺史、都督百济诸军事的职位。”
高殷挥手扯去屏风。
目睹全场的扶余盛瑟瑟发抖,再不敢孩视天子。
祖珽大惊。
百济?那是不是日后还要让他去倭国?
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连忙说道:“陛下!臣年老体衰……”
高殷一边将自己的发簪从他手中抠出来,一边感慨道:
“小贼,你最好出一趟门。
先师曾说,近则逊,远则亲。
朕最近已经有点儿忍不住了,你也不想那么快去陪先帝吧!”
祖珽咽了咽唾沫,连忙拉着司马达点点头道:
“陛下!!
臣,愿为北疆事效命!”
“不急,你可以慢慢做。
对了,别以为是朕要杀你。
你回去先跟人家东安公主断了,朱天和都把状告到朕这儿了。
说,要是你再星夜去东安公主府,驸马爷就要把你给剁了。
公主和郡主你都要!朕还以为你只喜欢徐娘,你特么连女郎也要啊!
小贼,朕对你,已经足够忍让了。”
高殷盘着祖珽的头,悠悠开口。
“臣,谢陛下恩赏!!”祖珽感动莫名,这个真不能慢慢来,他决定明天天一亮就出发去青州。
“陛下!刚刚的曲子,很好听。叫什么名字?”
这时,长恭走到他的身边,突然说道。
“好听么?”
皇帝突然绽放微笑,在原地转了一圈,旋即像儿时那样,突然躺在地上,看着满天星空。
伸出手来,悠悠道:
“就叫,春江花月夜吧!”
“春江花月夜,好名字,就是听起来,不衬邺都。倒像是江南,陛下在想长寿么?”
“哈哈哈!长寿?或许是吧!”
……
“阿嚏!!”
与此同时,星空之下。
淮南,齐国扬州(今寿春)南部。
安德王揉了揉鼻子,趴在道旁,马裹蹄,人衔枚。
“谁??”
哗啦啦,道中,一队人影急忙看向两侧。
“踏马的!谁特娘的骂我!”
高延宗满口问候彼辈母亲,从草丛中跳出来,翻身上马,大肚子一颤一颤!
“儿郎们!
杀了这个卖国的狗贼!!”
背后,若元保如巨熊一般起身,拎着两只金瓜锤,撒腿狂奔!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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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普:大业三年,给杨广的诏书,就是彼时已经当上倭国权臣的苏我马子起草,其就是理论上日出之国理论的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