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来自江南一群伙伴(4k)(2/2)
正是之前从安北都护府调回国内的羊玄正,如今已经是淮南勇士府折冲将军,负责淮南新成立的九大勇士府训练。
“大行台!”
羊玄正看也不看,径直来到了高演面前。耳语几句。
高演眼中露出了几分恍然,拍了拍手,径直起身说道:
“卢使君,不必了,证据和贼人马上就到。
演越俎代庖,冒犯了,不过我心中实在不解。”
卢潜顿了顿,转身回头,重新坐下,摇头道:
“请大王问!某,知无不言!”
“窦奉高贪墨军械,倒卖至南国,你知不知道?”
窦奉高,扬州外兵参军,即墨县男。
开国名将窦泰的三子。
“知道。”卢潜闭目颔首。
“为何不报?”
“窦奉高名将之后,抗岛夷有功!我没有陈庆之那样的本事,只能够仰仗他。”
卢潜随口说道,顿了顿,补了句:
“天保五年,我曾上告,不过,无有后续。
反而被彼辈嘲讽,故而听之任之。”
高演点头,不纠结此事。
又问:“今岁,陛下即位后,整肃风气,孤来淮南,亦有重申,窦奉高可有收敛?”
“我曾告诫,彼辈满口答应。余者,不曾管。”
卢潜看着高演,郑重其事。
“好,就当卢使君不知情。
但作为文士,怎可不经案牍?这些纸张,怎么解释?
你没有查验过?”
高演晃了晃手中带着印记的白纸。
卢潜神色复杂,摇摇头道:
“常山王莫不是忘了,我与郑子默老死不相往来,岂能用他所做出来的纸?
陛下有令,我自然遵从,不过,我羞与之为伍。
衙门所用纸张,皆存府库。
故而,不知道去向。”
高演看着卢潜,恍然,旋即拱手道了个歉。
天保三年,卢潜还是清河王高岳心腹,跟随南征。
回来之后,郑子默状告卢潜收受南国贿赂,不通报朝廷。
高演知道,那是先帝授意。
陛下早就想要剪除清河王羽翼了。
于是乎,卢潜被割去保养了几十年的长须,杖责一百,发配江州。
就此在淮南打转,不曾回朝。
虽然此事卢潜应该也明白,不过郑子默是被恨上了。
二人至今不曾冰释前嫌。
“原来如此。
卢老倌,我六叔还担心你也参与了,亲自带人过来,以备不测。
我很早就和他说,别人都能反,唯独你不可能反!
要反早在几年前就反了。
哈哈哈!”
门外响起了高延宗的声音。
羊玄正打开门,高延宗拖着一条人进来,微弱的哀嚎声响起。
卢潜听到安德王的话,脸色一黑,不过还是深吸一口气,问道:
“安德王这是?”
“呐!
哪儿有那么麻烦,人,带回来了,证人证物,在外边。
卢老倌,你的事儿发了。
我有风闻奏事的权柄,怎么说,你准备怎么贿赂我?”
高延宗如往常一样倚靠在房间之中,笑眯眯看着卢潜。
高演和卢潜确实没怎么见过。
不过高延宗不喜欢在合州附近跟着六叔屯田、修渠,老是往四面八方的勇士府跑。
扬州、东广州、谯州一线,遍布足迹。
老早就跟卢潜混熟了。
“原来,这就是你说的,有些许小事?”
高演看着安德王,嘴角抽搐。
来的路上,安德王请假,说是有小事处置。
“是啊,采风社的老贾,早就已经盯上这批家伙了,苦于人手不足。
我高长寿助人为乐啊!
邺都百姓谁人不知?”
安德王悲天悯人,拍着大腿说道,豆豆眼中满是精光。
然后身下传来了一声哀嚎。
“啊!!”
高延宗低头。
若元保悠悠道:“大王,拍错腿了,他膝盖刚刚被您打了一锤。”
“我不知道吗?你以为我不知道,实则我是故意的!”
高延宗指着地上破口大骂道:
“窦泰何等英雄!
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
乃公一招都没撑过!你贪就贪,你还不能打!有何颜面去见先帝!
罢了,只能留你一命!”
说着,看向高演。
常山王微微颔首,此来也不是为了杀人,只是为了确定扬州卢潜是否稳定。
毕竟,前魏时候的淮南官员,因为反腐而南投的不要太多。
国中正值改元大朝会,还是不要给陛下添麻烦了。
“窦奉高,就交给扬州刺史部押送归京了。”
卢潜听后,微微颔首。
随后又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高演和高延宗,问道:
“二位大王,窦奉告的兄长,还有一个在海州任内兵参军……”
“此事,杜弼自己就处置了。
怕不是连命都留不下来。”
高演摇摇头。
淮南,这片大齐新土,历来都是国朝流放首选,神人颇多。
譬如海州刺史杜弼,天字第一号强汉主义者。
在天保初年在邺都大街上面对高洋,名言劝谏——“鲜卑车马客,会须用汉人”!
就算是主张杀尽国族的高德政也觉得此君太激进了,与他划清界限。
差点儿被路过的娄睿当街给砍了,然后就被皇帝抽了一顿扔淮南来了。
还有隔壁的南谯州刺史薛震,老头亦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神人。
曾跟随慕容绍宗讨侯景,慕容绍宗落水之后,破口大骂,指责慕容绍宗为“夏侯渊第二”,国朝当如曹魏般败亡。
这都没死,全凭其乃高王生前爱臣,高澄与高洋都捏着鼻子扔得远远的。
总而言之,这些人说话又臭,手段又黑,淮南一派欣欣向荣啊,安德王在此如鱼得水,乐不思邺。
不过,就在扬州刺史府中众人推杯换盏,一派其乐融融时。
一个背着两色认旗的骑士飞入府中,骑士从马上扑下来,随后一边因为剧烈运动而干呕,一边举手送出信笺。
“呕!
东广州,刺史,燕子献,急报!!
梁国,安东大将军,南康郡公,陛下之手足,陈昙朗!
白衣渡江而来,请求庇护!”
高演瞪大眼睛,豁然起身,接过信笺,一目十行。
身后,高延宗在高演身侧,踮着脚尖,看完之后,骂道:
“特娘的!陈蒨狗贼这么阴!
六叔,咱们得尽快行动,就算拿不下京口,也得把瓜州占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