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三齐（1/1）

周日上午，秦渊在四平米窗口出完咖啡之后，正准备去北岸。手机在台面上亮了一下，是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号码，备注名还停留在“沈若溪”。消息很短：“第三栋楼完工了。今天下午有空的话，来码头看看。你还没正式进过第三栋。”

他回了一个字：“来。”

下午两点多，他坐车到了北岸码头入口。沈若溪已经在第一栋楼前面等着了，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她看到他走过来，侧过身朝第三栋楼的方向偏了一下头，然后走在前面。两人沿着江边公路往北走了一段，在第三栋楼门口停下来。

第三栋楼的外墙还是原来的清水砖墙，暗红色的砖面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哑光，墙头的野草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沈若溪掏出钥匙开了门，推开门轴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秦渊跟着她走进去。一楼的空间比第一栋略小一些，但挑高更高，屋顶的旧木梁架保存完整，靠江的一侧有两扇大窗。地面是新做的水泥找平层，墙面做了修补，但没有做过多装饰，保留了大部分原始砖面。

沈若溪在一楼中央站定：“我这边做的是轻改造。不做大的空间分割，保留原来的砖墙和木梁，只做了水电和地面的基础处理。后面院子用来做户外活动区，二楼做工作室和驻留空间。”她指了指靠后墙的一道木楼梯，“楼梯也修过了，能上人。”

秦渊沿着楼梯上了二楼。二楼的空间比一楼开阔，屋顶的旧木梁架清晰地露在外面，靠江的一侧同样有两扇大窗。他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从这里能看到江面和对岸的城区轮廓。江风从窗口灌进来，带着潮湿的泥腥味。他下楼的时候沈若溪在后门口站着，朝院子里偏了一下头。他跟着她走出去。院子不大，地面铺着旧砖，靠墙种着一排矮竹，中间有一棵老槐树，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他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然后侧过头来看着沈若溪：“三栋楼现在都齐了。”

沈若溪点了点头，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第一栋和第二栋是你的，第三栋是我的。三栋楼连在一起，从码头入口一直延伸到北边。整段北岸的江边现在都有内容了。”她顿了一下，“这两年我一直在等这片规划落地，等的时候也不知道要等多久。现在三栋楼都完工了，比我预想的快。”

秦渊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棵老槐树的树冠在江风中微微晃动。沈若溪在院子里又待了几分钟，然后走到门口，侧过头来：“我这边后面会做常态化的驻留项目，每个月会有几个创作者过来住一段时间。到时候如果有合适的内容，可以和你的听音会联动。”她推门出去，沿着江边公路往南走了。

秦渊在第三栋楼里又走了一圈。从一楼到二楼，从后门到院子，每一个空间都看过一遍。然后他锁好门，沿着江边公路走到第一栋楼前面。他掏出钥匙开了门，在一楼琴凳上坐下来，掀开琴盖，弹了一遍周老师的无名曲。弹完之后他合上琴盖，锁好门，沿着来路走回公交站。

傍晚，他回到梧桐路。四平米窗口已经收摊了，台面擦干净了，零钱盒收好了。他在矮凳上坐下来，把手机翻到系统界面看了一眼，两百座城市的节点地图上，北岸段的位置已经被标注为“已完工”的状态。他把手机放在台面上。苏晚晴没有发消息来。他从台面内侧取出新手记，翻到空白页，写了几个字：“第三栋楼完工了。三栋楼都齐了。沈若溪说后面会和听音会联动。”写完之后合上手记，放回原处。

傍晚，他沿着梧桐路北口的方向走回新公寓。经过水果店的时候老板娘正在往筐里摆新到的橘子，看到他喊了一声：“今天橘子刚到的，甜得很。”他买了几个橘子，拎着走回公寓。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把橘子放在客厅的果盘里。远处的江面上，天色正在从灰蓝向深蓝过渡，岸边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他站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客厅，没有开灯，在沙发上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