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草谱（1/1）

周一上午，秦渊在四平米窗口出完咖啡之后，把台面上那本草稿册子装进帆布袋里，坐车去了87号。他把一楼的门窗推开通风，在琴凳上坐下来，把草稿册子翻开到第一页。册子里的谱子大多是半截的，有些只有一两行铅笔写的音符，有些是完整的短曲但字迹潦草。他翻了几页，在中间找到了一首看起来比较完整的短曲，铅笔写的五线谱，音符排列规整，末尾画了一个小圆圈。

他把册子放在谱架上，试着在钢琴上把这首曲子摸出来。旋律很简单，节奏不快，左手只有几个简单的和弦支撑。他弹了两遍，第二遍的时候旋律的走向已经能连贯地走下来了。这首短曲和那首无名曲的风格很接近，旋律之间都有那种缓慢的、留白的间隔。弹完之后他在琴凳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翻到下一页继续往下找。

上午十一点多，苏晚晴沿着梧桐路过来。她推开87号的门，在一楼中间站了一步，看到谱架上的草稿册子，没有多问，在沙发上坐下来。秦渊把册子里的短曲一首一首地试弹过去，有些弹了两遍就放过去了，有些弹到一半卡住了，就翻到下一页继续。苏晚晴坐在沙发上听着，偶尔在某一首弹完之后说一句“这首好听”，秦渊就把那首的页码记下来。

到中午的时候，他把册子从头翻了一遍，挑出了四首完整的短曲，在笔记本上记下了页码。苏晚晴在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钢琴旁边，低头看了一眼谱架上的册子：“这些曲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练熟。下次听音会的时候可以弹一首新的。”

苏晚晴点了点头，在钢琴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今天是这个月最后一个周六的前一个周一。下周六是听音会，再下周六是社区活动排期表上的那个听音会。要不要并到一天？”

秦渊想了一下：“下周六办一场就行，社区排期表上那个不用改，就当是同一场。”

苏晚晴说：“那我跟社区服务中心说一声，把排期表上的日期改到下周六。”她走到门口，在门槛处停了一步，侧过头来：“你刚才弹的那四首，练熟了之后可以录一版新的。节点地图上的音频不能只有一首无名曲。”她推门出去，沿着梧桐路走远了。

中午，他在街口的面馆吃了一碗雪菜肉丝面。吃完之后回到87号，把草稿册子里的四首短曲又弹了一遍。第一首和第二首他已经能完整弹下来了，第三首中间有一处跨度比较大的地方他还没顺下来，第四首是左手旋律加右手伴奏的结构，需要重新调整左右手的音量比例。他在笔记本上把这四首曲子的难点逐条记了下来，准备接下来几天重点练。

下午两点多，他回到四平米窗口，在矮凳上坐下来。台面上多了一枚石子，是浅灰色的。他把手机翻到系统界面看了一眼，节点地图上两百座城市的位置没有变化，东港镇的位置还是空的，但秦渊在笔记本上已经把它标在了弧线的东端。他把手机放在台面上，翻开新手记，把草稿册子里四首短曲的页码和难点记了下来。

傍晚，他沿着梧桐路北口的方向走回新公寓。经过水果店的时候老板娘喊了一声：“橘子今天甜，来几个？”他买了几个橘子，拎着走回公寓。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把橘子放在客厅的果盘里。远处的江面上，天色正在从灰蓝向深蓝过渡，岸边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他走到书架前面，把那本册子取下来，翻开到后记，在后面空白处用铅笔写了一行字：“周老师女儿留了一本草稿册子。里面有四首完整的短曲。下周六听音会弹一首新的。”写完之后把册子合上，放回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