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双弹（1/1）

周二上午，秦渊在四平米出完咖啡之后，坐车去了87号。他把草稿册子摊在谱架上，先弹了第一首短曲，又弹了第二首，然后翻到第三首。这首曲子的难点在中间一处跨度较大的地方，他反复弹了七八遍才顺下来。弹完之后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歇了一会儿，然后翻到第四首，左手旋律加右手伴奏的结构，他把右手放轻了一些，旋律线从伴奏中浮了出来。

弹到一半的时候，门口有人敲了两下门。他侧过头去看，林小鹿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只帆布袋。她走进来，在沙发边上站了一会儿：“我路过听到琴声，就进来了。你弹的是新曲子？”

“周老师草稿册子里的，刚翻出来。”

林小鹿在沙发上坐下来，听他弹完了第四首。弹完之后她站起来，走到钢琴旁边，看了一眼谱架上的草稿册子：“这本册子也是周老师女儿给的？”

“上次听音会她留下来的。”

林小鹿点了点头，在琴凳旁边站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秦渊哥，你之前教过我中央C和音阶。我现在每天在家按十分钟，按了快一个月了。”她顿了一下，“能不能教我弹一首曲子？简单一点的，就这本册子里的。”

秦渊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把草稿册子翻到第一首短曲那页：“这首。右手旋律左手和弦，节奏不快，你右手已经能按音阶了，左手和弦只需要按两个音。”

林小鹿在琴凳上坐下来，秦渊站在她旁边，把右手的旋律部分先拆开教她弹了一遍。她右手按音阶没问题，但和弦部分手指不够用，按了一个音另一个音就顾不上了。秦渊把和弦简化了一下，只让她按两个音。她试了几遍，左手两个音勉强能按实，但节奏还是不稳。他让她先分手练，右手跟着谱子弹熟，再慢慢加左手。林小鹿在琴凳上练了大约二十分钟，右手已经能完整弹下来了，左手还卡着。

中午，秦渊在街口的面馆吃了一碗雪菜肉丝面。吃完之后回到87号，林小鹿还在琴凳上练。她在右手和左手合在一起的时候又卡住了，把双手从琴键上收回来，甩了甩手腕：“比我想的难。”

“你才练了二十分钟。我练了一个多月才把左右手合起来。”

林小鹿在琴凳上又练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把位置让回给秦渊。她在沙发边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下周六听音会我能不能弹这首？就弹右手，不弹左手。我回去再练几天，应该能弹顺。”

秦渊说：“可以。你弹右手，我弹左手。”

林小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两个人弹一架琴？”

“你弹右手旋律，我弹左手伴奏。合在一起就是完整的。”

林小鹿在沙发边上站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那我回去再练几天。下周六过来跟你合。”她拎起帆布袋，推门出去，沿着梧桐路往南走了。

下午两点多，秦渊把草稿册子里的四首短曲又弹了一遍。第一首和第二首已经能完整弹下来了，第三首中间那处跨度大的地方他还是不太稳，但比上午好了一些。第四首左手旋律加右手伴奏的结构他还在调整音量比例。弹完之后他把册子合上，锁好门，沿着江边公路走到公交站。

傍晚，他回到梧桐路，在四平米的矮凳上坐下来。台面上多了一枚石子，是浅灰色的。他把手机翻到系统界面看了一眼，节点地图上两百座城市的位置没有变化。他关掉界面，把手机放在台面上。苏晚晴没有发消息来。他翻开新手记，在空白页上写了几个字：“林小鹿练了第一首短曲的右手，下周六跟我合弹。”写完之后合上手记，放回台面内侧。

傍晚，他沿着梧桐路北口的方向走回新公寓。经过水果店的时候老板娘喊了一声：“橘子今天甜，来几个？”他买了几个橘子，拎着走回公寓。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把橘子放在客厅的果盘里。远处的江面上，天色正在从灰蓝向深蓝过渡，岸边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