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合手（1/1）

周三上午，秦渊在四平米出完咖啡之后，坐车去了87号。他把草稿册子摊在谱架上，先练了第三首短曲中间那处跨度大的地方，反复弹了十几遍，手指慢慢找到了跳跃的准头。练完之后他把册子翻到第一首短曲那页，把左手伴奏部分单独弹了几遍，确认和弦的力度和节奏都稳了，然后合上琴盖，锁好门，坐车去了北岸。

到第一栋楼的时候，他在琴凳上坐下来，把第一首短曲完整弹了一遍。北岸的琴声比87号薄一些，左手和弦的伴奏在空间里散得更快，右手旋律的线条反而更清晰。他弹完之后在琴凳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合上琴盖，锁好门，沿着江边公路走到公交站。

中午，他在街口的面馆吃了一碗雪菜肉丝面。吃完之后回到87号，刚推开门，手机在口袋里亮了一下。是林小鹿发来的一段录音，附了一行字：“右手练得差不多了，你听听节奏对不对。”他点开录音听了一遍。她的右手旋律已经能完整弹下来了，节奏比前两天稳了很多，只有最后两个小节稍微慢了一点。他回了一句：“最后两小节再快一点，其他没问题。”林小鹿回了一个“好”字。

下午两点多，林小鹿到了87号。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手里拎着帆布袋，在琴凳上坐下来，把谱架上的草稿册子翻到第一首短曲那页。秦渊坐在她旁边，把左手伴奏部分又拆了一遍给她听，然后两人试着合。第一遍合的时候，林小鹿的右手进拍晚了半拍，秦渊的左手跟着她的节奏调整了一下，把和弦的时值拉长了一点，让她跟上来。第二遍合的时候，林小鹿提前进了半拍，秦渊把左手放轻了一些，让她的旋律浮在前面。第三遍的时候，两人的节奏终于对齐了，右手旋律和左手和弦叠在一起，在空旷的一楼里形成一条完整的弧线。弹完之后林小鹿把手从琴键上收回来，甩了甩手腕：“合在一起比单独弹难多了。”

“再练几遍就顺了。”

两人又合了三四遍，每一遍都比前一遍好一些。到第五遍的时候，林小鹿的右手没有抢拍，秦渊的左手也没有拖拍，两人的配合终于稳了下来。弹完之后林小鹿在琴凳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把位置让回给秦渊。她在沙发边上站了片刻，开口：“周六听音会的时候，我们合弹这首。弹完之后你再弹那首无名曲。”

秦渊说好。林小鹿拎起帆布袋，推门出去，沿着梧桐路往南走了。

下午四点多，苏晚晴沿着梧桐路过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没有拿平板，在87号门口站了一步，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来。秦渊正在琴凳上弹第三首短曲，弹到一半的时候苏晚晴开口：“林小鹿周六跟你合弹？”

“嗯。她弹右手，我弹左手。”

苏晚晴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钢琴旁边。她低头看了一眼谱架上的草稿册子，翻到第一首短曲那页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这首曲子左手和弦不难，右手旋律也简单。两个人合弹的话，节奏要卡得很准。”她顿了一下，“周六我帮你们听一遍，如果节奏稳了再上台。”

秦渊说好。苏晚晴在钢琴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沙发边上，把外套的扣子系好：“那我先走了。周六我带茶来。”她推门出去，沿着梧桐路走远了。

傍晚，秦渊回到四平米窗口，在矮凳上坐下来。台面上多了一枚石子，是浅灰色的。他把手机翻到系统界面看了一眼，节点地图上两百座城市的位置没有变化。他关掉界面，把手机放在台面上。翻开新手记，在空白页上写了几个字：“今天跟林小鹿合了五遍第一首短曲。第三遍的时候节奏对上了。周六听音会合弹。”写完之后合上手记，放回台面内侧。

傍晚，他沿着梧桐路北口的方向走回新公寓。经过水果店的时候老板娘喊了一声：“橘子今天甜，来几个？”他买了几个橘子，拎着走回公寓。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把橘子放在客厅的果盘里。远处的江面上，天色正在从灰蓝向深蓝过渡，岸边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