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满庭（1/1）

周日下午，秦渊去了87号。他没有提前约任何人，只是在出完咖啡之后觉得一楼空着有点可惜，就推门进去，把窗户打开通风。他坐在琴凳上，把第六首短曲的谱子摊在谱架上。这首曲子他还没有在听音会上弹过，也没有跟林小鹿合过。今天他想先自己弹一遍看看。

第六首短曲的结构和前面几首不太一样——右手旋律的节奏变化更多，中间有一段几乎全是十六分音符的快速跑动，左手和弦反而比前面几首简单。他在琴凳上坐正了，从第一个音开始弹。弹到中间那段快速跑动的时候，手指在琴键上跑得有点磕绊，有一个地方连着错了两个音，他停下来，把那一处单独抽出来反复弹了七八遍，手指慢慢找到了顺序，速度也提上来了。

弹到后半段的时候，门口传来脚步声。他侧过头去看了一眼，林小鹿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帆布袋，没有进来，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他停下来，林小鹿走进来，在沙发边上站了一会儿：“第六首的中间那段跑动我昨天在家也试了，也是磕磕绊绊的。你弹到那里的时候手指会跑到琴键边上吗？”

“会。跑动的时候手指容易往外偏，按不到白键中间。要把手往琴键里面收一点，指尖立起来。”

林小鹿在琴凳上坐下来，秦渊往旁边让了让。她把右手放在琴键上，试着弹了那段跑动，果然手指跑着跑着就往琴键外面偏了，有两个音按到了白键边缘。她停下来，把手收回来甩了甩：“收进去之后又觉得够不到了。”

“先慢一点，把每个音都按准了再加速。速度不重要，位置对了就行。”

林小鹿放慢速度又弹了两遍，这一次手指的位置比刚才准了一些。弹完之后她把右手收回来，在琴凳上坐了一会儿：“我回去再练几天，下周六合弹之前应该能顺下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第六首的难点，然后林小鹿站起来，在门口站了一步：“秦渊哥，我最近练琴的时候发现，你教我的那些方法，比如分手练、慢练、先按准再加速，其实跟我学别的东西的时候是一样的。我最近在学新软件，也是先拆开练、先慢后快。你教琴的方法好像不只是琴上能用。”

秦渊说：“弹琴和别的事，道理差不多。都是先把基础的东西拆开、练熟，再合在一起。合的时候发现不对，再拆回去重新练。”

林小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推门出去，沿着梧桐路往南走了。

傍晚，秦渊锁好87号的门，沿着梧桐路北口的方向走回新公寓。经过水果店的时候老板娘正在收摊，看到他喊了一声：“橘子今天卖完了，明天补货。”他点了点头，走回公寓。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新手记从茶几上取过来，翻到空白页，写了几个字：“第六首中间那段跑动，林小鹿也磕绊。她回去练了。她说教琴的方法和学别的东西是一样的。”写完之后合上手记，放在茶几上。

窗外的路灯亮着，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地面上形成一道暖黄色的光带。他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也没有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面。他坐在那里，听着窗外的风声和偶尔经过的脚步声。

过了一会儿，手机在茶几上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系统推送的一条短消息。他扫了几行，大意是：全球节点地图维护状态正常，两百座城市节点稳定运行，节点声音播放数据持续增长。系统将在下一阶段将维护周期从每周调整到每月，减少后台调度频率。他把消息看完，锁屏放回茶几上，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