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凤南衣劝解（2/2）

“所以要有严密的章程。”凤南衣立刻接道，“女医科独立设置，专司后宫内眷诊疗。选拔严格，考核严密，品级晋升皆有法度。行为不端者，立时革除，永不录用。孙媳会亲自盯着，绝不容许有人借机作乱。这并非开乱政之先河，而是补旧制之不足，是‘术业有专攻’。”

她见太皇太后神色松动，又加了一把火：“其实，此事已初见成效。皇祖母可记得，住在西六所最僻静处、常年不出门的陈老太妃？”

太皇太后想了想：“哦，是有这么个人。先帝的妃嫔，无子，性子孤僻。说是有什么老毛病，常年卧床。”

“正是。”凤南衣点头，“陈老太妃患的是严重的妇人崩漏之症，拖了二十多年，时好时坏，痛苦不堪。因是隐秘之疾，羞于启齿，更不敢让太医细看，只能自己硬熬。孙媳前日带着初步选出的几位通医宫女去给她请安，仔细诊看后，用了对症的方子调理，配合针灸。昨日老太妃身边的嬷嬷来报，说出血已止，腹痛大减，精神头也好多了，还喝了半碗粥。”

她看着太皇太后惊讶的眼神，轻声道：“陈老太妃拉着孙媳的手，老泪纵横，说她以为自己要带着这病痛进棺材了，没想到……还能有舒服的一天。皇祖母，这只是开始。若能推广开来，这宫里，该少多少像陈老太妃这样的无声煎熬？”

太皇太后彻底沉默了。她看着凤南衣清澈坚定的眼眸，看着她手中那本沉甸甸的册子，想着陈老太妃那双枯井般的眼睛可能重新亮起的光，又想到淑太妃那番看似“深谋远虑”实则句句挑拨的话……

高下立判。

一个是真真切切看见疾苦、想办法救人、还做出实事的孙媳妇。

一个是躲在背后、拿着“祖宗规矩”大帽子扣人、实际不知揣着什么心思的太妃。

她虽然糊涂，但不傻。谁真心，谁假意，这会儿品出点味儿来了。

“唉……”太皇太后长长叹了口气，将册子轻轻放在炕几上，脸上的纠结和疑虑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甚至还有点不好意思，“你这孩子……心思是好的，事情也办得妥当。是哀家老了，想得多，听得风就是雨。让你受委屈了。”

“皇祖母言重了。”凤南衣连忙起身，“您是关心孙媳，关心陛下，孙媳感激不尽。”

“坐下坐下。”太皇太后摆摆手，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你做得对。是该改改了。那些老规矩，有些是得挪挪地方，给人让条活路。烨儿有你帮着，是他的福气，也是咱们大晟的福气。你放心去做，有哀家呢。看谁敢再乱嚼舌根！”

最后一句，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谢皇祖母！”凤南衣郑重行礼，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从慈宁宫出来，天光正好。寒风依旧料峭，但凤南衣觉得，这宫里浑浊凝滞的空气，似乎被撬开了一道缝隙，有了一丝新鲜的、带着希望的味道。

淑太妃想用“祖宗规矩”和太皇太后的担忧来绊住她？

那她就用实实在在的人命、疗效和道理，把这条路，踏平，拓宽。

后宫这块阵地，她不仅要守住，还要把它，变成真正的、稳固的基石。

她抬起头，望向宫墙外西北的天空。

百里烨，你看到了吗？

我在努力。为你，也为这天下，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