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马尾新船厂（1/2）

西林的大军从乌里雅苏台南下，走的是归化城、张家口、太原、西安一线。龙骑兵一万余人，加上随行的辎重骡马，队伍拉出去将近十里长。日行六十里，不快不慢，到西安要走一个多月。

这一路上，西林不断的和沿途的各种官员结交，接风宴更是一场接着一场。他就是要趁这个机会，把自己的影响力向内地扩展开。

闲暇之余，他便把钟林叫到自己的马车上，关起门来聊了一整个下午。

钟林知道他最近喝酒比较多，于是就递上一杯茶。

“将军，虽然我从欧洲回来这么长时间了，但是对咱们这种喝酒论交很是不理解，谈事情拉关系就好了，为什么您还要一场接一场的和他们喝酒呢？伤身体不说，这传出去对您的名声也不好啊”。

西林一笑，“这你就不懂了”，他喝了一口茶。

“要说当年自己在京城当纨绔的那几年，的确是浪费了不少时间，但是在拉关系这件事上，我还是很拿手的。咱们中国人就喜欢喝酒谈事儿，喝的到位，他们就对你放下了戒心，感觉你是自己人”。

看着钟林还是一脸的不解，他摇了摇头，看来这个洋人秀才是不会懂华夏的这点人情世故的。

“对了钟先生，你在乌里雅苏台说的那个革命党，如今到底铺了多少人？”西林靠在车壁上，手里攥着一壶凉茶，问得很直接。

钟林坐在他对面，膝盖上摊着一本薄册子，册子封皮上写着“劝学篇”三个字，但翻开里面全是人名和地名。他翻了翻，答道：“内地现在可靠的人有几百个。直隶三十个，山东二十个，山西二十个，陕西三十个，四川二十个，湖广三十个，广东二十个。这些人里头有举人、有匠户、有商号掌柜，也有几个是地方上的士绅。都是对朝廷不满、又愿意做事的。”

西林皱了皱眉：“就这点？太少了。”

“人是少，但每个人手底下都有几个信得过的。加起来能动的有几千号。”

钟林把册子合上，推了推眼镜，语气放慢了一些，“将军，革命党要成事，光靠人不够。得先让老百姓心里有杆秤，知道朝廷不好、知道有别的活法。欧洲那边几百年前也跟咱们一样，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老百姓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后来他们搞了一场文艺复兴，把古书翻出来重新读，把人的脑子打开了。脑子一开，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西林把茶壶搁下来，看着钟林的眼睛：“你的意思是，先得搞一场大清的文艺复兴？”

钟林点了点头：“对。得有书、有报、有戏文、有茶馆里能传的段子。得让老百姓知道——洋人那边没有皇上照样过日子，人家的工匠能造出铁甲舰、能造出蒸汽机，人家的商人能走遍全世界做生意。咱们大清比人家差在哪里？差在脑子没打开。”

西林沉默了一会儿。他掀开车帘朝外面看了一眼，官道两边的庄稼地里，几个佃户正弯着腰割谷子，脊背晒得黝黑，光着的脚板上全是泥。他把帘子放下来，转过头来对钟林说了一句：“这事我写封信给德林。他有人脉、有商路、有银子，让他配合咱们一起搞。”

钟林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收住了，低声问了一句：“德林大人会同意？”

“他会。”西林把茶壶重新拿起来，喝了一口，语气笃定，“他这个人，心里装的本来就不只是大清的江山。他要是只想着升官发财，库页岛那边的事够他吃一辈子了。可他还在折腾，搞蒸汽机、搞无烟火药、搞铁甲舰。他搞这些东西的时候就没把大清那套旧规矩放在眼里。我跟他说，他会点头。”

西林的信从太原发出，走怡和行的商路，八天就到了京城。

京城这边纪正收到信后，不敢耽搁，马上就信转到了福建。

德林接到信的时候正在马尾。

他是半个月前从福建沿海撤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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