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白杨林（1/2）

从木格措回康定的路上，陈森绕了一段道。

小树看导航，发现路线偏了。“陈叔，走错了？”

“没走错。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拐进一条县道，两边全是杨树。冬天叶子掉光了，但枝干白得发亮，一排一排戳在雪地里，像无数根竖着的银条。新都桥的白杨林——夏天绿荫遮天，秋天金黄铺地，冬天就剩这一片白，反而显出一种骨感的好看。

陈森把车停在路边。“下车。拍。”

小树举着相机东张西望。“拍树？”

“拍树和光的影子。”陈森指了指地面。下午的斜阳从杨树后面打过来，树干的白和雪地的白叠在一起，只有阴影是灰蓝色的。“你找一棵最粗的，站在它旁边往远处拍。让树干斜着穿过画面。”

小树蹲在地上找了半天角度。陈森没催他，靠在车门上喝水。

系统弹了提示：“新地点解锁——新都桥白杨林冬季景观。任务：拍摄‘白杨与光影’。评分目标9.7。奖励：景观摄影构图库永久扩展。”

小树拍了几张，跑过来给陈森看。第一张全是树干，密密麻麻像栅栏。第二张好一点，光影有了，但构图太正。

“你把镜头往左转十五度，让树干从右下角往左上角斜着走。”陈森拿过他的相机，调了一下角度，又还给他，“别贪多。只拍一棵树，拍好了比拍十棵强。”

小树又蹲回去了。这回他盯着一棵树龄最长的白杨，树干上有个老鸦窝，枝丫分成三股往不同方向伸展。他趴在地上拍了一张，起来看了一眼，又趴回去重拍。

过了十几分钟，他跑回来，表情有点兴奋。“陈叔你看这张。”

陈森看了一眼。画面里，一棵粗壮的白杨从右下角斜伸到左上角，树干的白色和雪地的白色之间被一道灰蓝色的阴影隔开。远处有另一排杨树虚成一片白雾。

系统弹了提示：“秦小树拍摄评分：9.6。构图9.5，叙事性9.6。首次突破9.5优秀线。额外奖励：师徒默契度进阶。”

“过了。”陈森拍了拍他的肩，“这张洗出来，挂你屋里。”

小树咧嘴笑了。

两人正说着，陈森的手机响了。赵姐打来的。

“木格措那个贡布老人的事查了。景区管理方说他有退休金，不属于困难户，所以没有补贴。但景区每年有环保经费，是用来雇人清理湖面垃圾的。我问了，钱拨下来之后被景区管理公司截了，没用到湖上。”

“截了？多少？”

“一年八万。从二零二零年开始截的，四年一共三十二万。”

陈森攥了攥手机。“证据有吗？”

“有。景区的账目明细我从合作方那边调到了。环保经费那一栏每年都有支出记录，但实际湖面清理的用工合同一份都没有。贡布老人是义务干的，景区没给他发过一分钱。”

“景区管理公司是谁的？”

“康定本地一家企业，叫‘木格措旅游开发公司’。法人代表叫扎西平措。我查了一下，这人跟王建业也有关系——王建业老婆的表哥。”

陈森靠在车门上，闭了闭眼。王建业。又是王建业。上海时装周的事还没完，这人又在康定搞事。截流景区环保经费，让一个七十岁的老人义务捞垃圾。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刁难了，这是拿生态和老人的辛苦换钱。

“赵姐，把材料整理好，发给甘孜州纪委和环保局。同时抄送一份给康定市文旅局。”

“明白。但有一件事你得知道——扎西平措这个人，在当地有点关系。他弟弟在康定市里当个什么科长。动了扎西平措，可能牵出一串。”

“牵出一串更好。一个个查。”

挂了电话，小树在旁边听得半懂不懂。“陈叔，出事了？”

“有人把捞垃圾的钱装自己兜里了。让刚才那个大爷白干了四年。”

小树的脸色沉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相机。“那大爷知道吗？”

“不知道。他还以为景区没钱，所以自己义务干。”

小树沉默了几秒。“陈叔，我能做什么？”

陈森想了想。“你把今天拍的照片选几张，发给我。我让人整理成材料，附在举报信后面。大爷在冰上捞垃圾的样子，比任何文字都管用。”

小树使劲点头，低头翻相机去了。

系统弹了提示：“对手新线索——木格措旅游开发公司截流环保经费。与王建业关联确认。建议：联合甘孜州纪委、环保局、文旅局三方举报。证据包已自动生成。”

陈森把材料转发给周律师，又给何志远打了电话。何志远听完，骂了一声。

“这个王建业，手伸得真长。上海、甘孜、昭通，到处埋人。陈森，我建议你把这条线全串起来，一次性打掉。”

“我正在串。周律师那边在整理证据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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