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气氛到位了(1/2)
四月初四,破晓天光刚亮透南京城。
天上无云,日头升起就刺眼发烫。
地面青石一夜干透,被朝阳一晒,整座城池热气往上翻。
街上没有风,空气闷得人胸口发堵,站定片刻,皮肉就往外渗汗。
天刚亮,南京城内家家户户房门全部推开。
百姓不分男女老少,放下手里早饭、放下手里活计,抬脚就往城南走。
没人吆喝,没人打闹,整条街巷只有密集的脚步声。
百姓手里全部贴身藏着赌票。
年老的百姓把赌票叠得四四方方,塞进内层衣襟,隔一会就抬手按一下胸口衣襟,指尖用力摁实。
年轻汉子直接把赌票捏在手心,五指收拢,紧紧攥住,走路低头反复扫看纸面黑字,看完立刻抬手攥紧。
妇人把赌票包在小块布里,揣在腰侧,走路时刻用余光瞟着腰侧位置。
所有人脸上没有笑容,嘴角全部平抿,眼皮紧绷。
心里亢奋,却全部刻意压住。
没人敢大声说话,没人敢提前庆贺。
全城人憋着一股劲,只等午时时限一到,尘埃落定。
不到辰时,城南法坛外围已经人山人海。
九城守军、京营标兵全员集结完毕。
一队队士兵披甲执刀,步伐整齐,从各城门开进城南。
甲胄铁片相撞,发出整齐的轻响,刀枪竖得笔直,反光刺眼。
武官骑在马上,腰背挺直,双手控缰,眼神平视前方,面色冷峻。
士卒列队站定,双脚分开扎稳,双手握住枪杆,手臂绷直。
每个人脖颈僵硬,视线死死锁着正中三层法坛,握枪的手掌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文武百官比军兵到得更早。
六部九卿、科道御史、翰林院官、在京勋贵、宗室闲散,全数穿戴整齐。
乌纱帽戴得端端正正,官袍褶皱全部捋平,牙笏握在双手之间。
百官马车、轿子在街边有序停落,官员依次下车下轿,整理衣袍,按品级左右分列站好。
没人交头接耳,没人随意乱动,站姿规整,场面肃穆。
百官袖管里,人人都有动作。
有人指尖反复摩挲奏折边角,有人手指轻轻敲打袖管,有人拇指反复蹭着食指指腹。
所有人表面端庄肃立,私底下全部心神紧绷,只等时辰一到立刻发难。
东林官员队列里,领头御史双臂贴紧身子,双手端稳牙笏。
他袖口鼓起一块,厚厚一叠弹劾折子藏在里面。
他指尖一直抵着纸页,隔片刻就轻轻顶一下,确认折子还在。
身旁一名年轻翰林微微侧身,脑袋不动,只把嘴唇凑低,用气声极轻开口:
“大人,时辰将近,一切就绪?”
领头御史眼皮不眨,嘴唇微动,声音细到只有两人听见:
“就绪。时限一到,即刻联名。”
年轻翰林听完,肩膀微微放松,重新站直身子,面无表情目视前方。
阮大铖站在文官前列,身姿挺拔,端正肃立。
他脸上没有半点多余神色,双眼平视法坛,呼吸平稳。
只有贴近他的人能看见,他嘴角皮肉一直紧绷着,没有松弛过一瞬。
他侧头极慢偏动脖颈,看向身侧亲信,喉咙不动,气声极低:
“今日过后,心头大患尽除。”
亲信官员站姿不变,低头轻应:“全凭大人筹谋。”
阮大铖听完,眼皮极轻一抬,视线扫过紧闭的寿州王府方向,随后迅速收回目光,重新端正站姿。
马士英独自站在百官最前,不和任何人近身,不与任何人搭话。
他双手背在身后,五指自然扣着,身躯直立,长久望着三层青石坛台。
他全程没有多余动作,不眨眼、不扭头、不抬手。
贴身属官小步挪到身后,弯腰低头,轻声细语:
“阁老,全城军民尽聚,万事齐备,只待午时。”
马士英嘴唇轻启,语速极淡:
“等着。”
两个字说完,再无一言。属官躬身退后半步,静静站立。
法坛正台,值守人员三日不变,站姿纹丝不动。
第一层八十一禁军,甲胄被日晒得滚烫,后背里衣全部湿透,紧紧贴在皮肉上。
每个人下颌咬紧,牙关绷硬,额角汗珠顺着下颌往下滴,落到青石地上,转瞬被高温烤干。
无人抬手擦汗,无人扭动脖颈,全程僵直立正。
第二层四十九名宫女,分站四角,双手垂于腿侧,肩膀夹紧,腰身挺得笔直。
连日值守不眠,眼底发红,眼皮发沉,却不敢眨动大半分。
脸上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流过下颌,没人敢抬手触碰。
顶层外围,二十一名护坛太监僵立不动。
十四名老太监面色麻木,神情平淡,早已习惯宫廷值守规矩。
唯独七名新晋净身之人,状态极差。
七人全部双腿微微打颤,站立不稳,只能勉强绷直身子硬撑。
创口持续阵痛,每一次呼吸起伏,腰腹就会下意识蜷缩抽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