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落魄凤凰不如鸡（1/2）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晨雾稀薄。

遮天宗后山深处，上古跨界传送节点静静蛰伏在一片隔绝阵法之中。

地面布满斑驳古老的青色阵纹，纹路残缺、岁月斑驳，正是上古大战遗留的残破传送阵。此地灵气虚空交织，隐隐有微弱的空间波动缓缓起伏，透着一股苍茫荒古的气息。

萧战、苏晚、凌骁、罗凯四人整装完毕，小黑猿紧随身旁。

全员状态巅峰。

萧战元婴三层，劫道凝练、肉身无双、道心稳固；

凌骁、罗凯元婴一层，根基扎实，战力蜕变；

苏晚金丹九层大圆满，神魂剔透，卜算通天；

小黑猿肉身再度淬炼完毕，气血鼎盛。

所有符箓、阵旗、疗伤丹药、隐匿物资、逃生后手一应俱全。

“时辰已到。”苏晚抬手看向天际星象，玉牌微光安定，“今日空间波动最稳，偏移概率最低，是最佳传送时机。”

罗凯踏步上前，取出数十枚高阶灵石，嵌入传送阵凹槽。

嗡——！

低沉古老的阵鸣响彻山谷。

残缺的上古阵纹瞬间亮起淡金色流光，层层空间涟漪以阵心为中心向外扩散，虚空轻轻震颤，整片天地的空间气息被瞬间牵动。

“入阵！”

萧战一声低喝，四人一猿同时踏入阵心。

下一秒，金光冲天而起！

空间剧烈扭曲、折叠、拉扯，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瞬间席卷全身。四周光影疯狂倒退，无数细碎空间碎片刮过身躯，罡风刺骨。

上古残阵本就不稳，跨两界传送更是凶险至极。

传送中途空间猛然剧烈震荡！

阵法光芒忽明忽暗，整片传送通道剧烈摇晃，随时会崩碎。无数空间裂痕在身侧炸开，刺耳风声贯耳，虚空乱流疯狂撕扯众人护体灵光。

“稳住身形！不要散了阵型！”罗凯双手结印，临时撑起一层连锁防护阵，死死扣住四人气息，避免被空间乱流冲散。

凌骁剑息内敛，镇守四方，抵挡乱飞空间碎刃。

苏晚神魂铺开，锁定最终落地方位，不断修正偏移轨迹。

萧战元婴之力全开，紫金劫光笼罩全队，镇压所有空间紊乱、乱流戾气。

数息狂风骤雨般的空间颠簸过后——

轰！

一阵轻微落地震动响起。

刺眼金光骤然消散，空间波动彻底平复。

众人双脚稳稳踏在一片松软潮湿的黑土大地之上。

妖界，到了。

入目景象与人间修仙界截然不同。

人间修仙界是个广阔的概念，包括很多个位面星球，包括地球，金星，火星，土星，水星……等等。

很多很多个星球之上都有人类生存，只有有人类生存自然会选择修仙，甚至有许多星球之上更是全员修仙，几岁小孩儿以及妇女和百岁高龄老头儿同样是狂热坚定的修仙者。以此一路凡人修士数不胜数，凡人修仙界林立充斥于宇宙诸天万界之中。

这些自然不在话下。

此刻妖界天空是暗沉暗红之色，霞光诡异，天地间弥漫着浓郁蛮荒的妖兽血气，草木狰狞高大，古树参天，枝干扭曲，遍地都是苏晚凌骁罗凯从未见过的奇异植被与凶兽足迹。

空气厚重、荒蛮、霸道、充满原始厮杀的气息。

脚下黑土常年浸染妖兽精血，一脚踩下，都能闻到浓重的腥野之气。

四周山林寂静得可怕，无声无息，却处处暗藏蛰伏杀机。

“成功跨界。”罗凯松了一口气，环顾四周，“残阵没有崩碎，我们落点偏差极小，已经落在妖界万兽渊外围荒林。”

凌骁目光锐利扫视四方：“此地妖兽气息密集，潜伏极多，看似平静，实则步步杀机。”

苏晚玉牌轻亮，眉头微凝：“我已锁定方位，前方百里，就是万兽渊笼罩范围。渊底那股隐藏的凶煞气息……比我推演的更加深沉、恐怖。”

萧战抬头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黑色兽山，眼底紫金微光微闪。

他能清晰感知，前方百里之内，千万妖兽气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无数强横异兽盘踞山林或是潜伏地底或是隐匿高空。

而在那万兽渊最中心深处，有一道极其微弱、刻意压制又无比熟悉的修士气息——

位面之子！

他真的藏在这里！

修为果然仅有元婴二层左右，气息收敛至极，混在万千兽气之中，若非萧战如今劫道入微、神魂超强，根本无从察觉。

“目标锁定。”

萧战声音低沉冷静，正式下达入渊指令。

“全员敛息，隐藏修为。”

“凌骁隐匿剑势，罗凯开启隐阵，苏晚屏蔽天机，小黑猿压制气息。”

“从外围荒林潜行入渊，只探查，不招惹，不战斗，不暴露。”

“查清位面之子动向、渊底封印真相，立刻返程。”

四人迅速收敛所有气息。

元婴灵力、剑势、阵气、神魂波动尽数压入体内，外人看去，只像四名普通金丹修士，毫不起眼。

一行五人，悄无声息，踏入妖界万兽渊的蛮荒腹地。

真正的潜伏探查，正式开始。

万兽渊外围荒林，古木遮天，暗红光影交错。

整片山林死气沉沉，没有风声，没有兽吼，只有无数蛰伏的凶兽气息弥漫四野，压抑得令人窒息。

萧战五人彻底敛息藏锋，气息压到极致。罗凯布下超薄隐匿阵膜，将所有人气息、脚步、灵力波动全数遮掩；苏晚持续屏蔽天机，抹去众人行迹；凌骁剑息沉入丹田，周身再无半点杀伐锐气；小黑猿死死压制气息，乖顺跟在队伍最后。

一行人行进无声，如同五道虚影，在参天巨木的阴影之中快速穿梭。

越靠近万兽渊中心，妖兽血气越浓。

沿途随处可见巨型爪印、折断的兽骨、被蛮力碾塌的巨石。无数低阶异兽被圈养在外围林地，慵懒休憩、低头啃食灵草，温顺却依旧带着原始凶性。

越往深处，妖兽越是规整有序，明显是被人刻意驯养、分区看管。

不多时，前方林地豁然开阔。

一片巨大的天然兽园铺展眼前，灵草遍地，灵泉潺潺，一座座兽穴整齐排布。无数中高阶妖兽、异种异兽安分栖息，互不厮杀，互不侵扰，全然没有妖界野外的狂暴血性。

而兽园正中央的青石坪上，立着一道孤寂清瘦的白衣身影。

那人一身素白布衣，衣着朴素，毫无半点天骄气派，长发简单束起，神情淡漠，正手持驯兽灵鞭，有条不紊地安抚、调教几头暴走的鳞甲异兽。

正是——位面之子。

萧战五人瞬间止步，隐于巨树之后，屏息凝神，默默观望。

时隔许久，再次相见，眼前的位面之子，早已不复当初跨界无敌睥睨苍生的绝代风姿。

曾经的他，气运加身，威压诸天，一念便可碾压低阶位面天地，举手投足皆是至尊霸道。

可此刻的他，神色内敛、眉眼隐忍、气息微弱。

一身修为牢牢锁在元婴二层，灵力黯淡，根基损耗严重，再无半分昔日纵横万界的绝世锋芒。

他手中灵鞭温柔沉稳，动作熟练至极，安抚躁动异兽、梳理兽毛、规整兽园秩序，一举一动，全然就是一个常年驯养灵兽、打理兽园的普通驭兽师。

哪还有半点诸天位面天命之子的模样。

罗凯躲在树后，心中暗暗唏嘘。

真如先知所言，风光无限的位面天骄，一朝骄横惹大祸，被上界至尊追杀得走投无路，舍弃一切身份荣耀，躲在这妖界万兽渊，苟活藏命，做了个名副其实的兽园管理员。

别说争霸诸天，如今的他，连肆意出手、展露锋芒的胆子都没有。

几头鳞甲异兽脾气暴躁，频频冲撞，险些伤到他的手臂。

位面之子只是侧身避让，耐心安抚，没有动用半点强势修为镇压，甚至刻意收敛灵力，生怕气息外泄引来外人注意。

隐忍、卑微、谨慎。

字字映在眼前。

苏晚眸光微凝，低声传音：“他在刻意压制一切存在感，完全把自己活成一个普通驭兽仆从，彻底隐埋在万兽之中。”

凌骁目光沉沉，微微摇头：“昔日睥睨天下，如今驯兽苟命，一步踏错，万丈沉沦。”

萧战静静注视远处那道身影，心底波澜不惊。

没有嘲讽，没有快意，只有更深的警醒。

连身负诸天气运、得天独厚的位面之子，一旦骄纵跋扈、目中无人，都会落得逃亡苟活、境界大跌最终沦为仆役的下场。

大道无情，天道公平。

再逆天的气运，再强大的天赋，也扛不住肆意妄为、骄狂自大。

这一刻，萧道口心底最后的一丝浮躁彻底剥离。

他更加笃定自己心中的道——身怀逆天之能，永守谦卑之心，步步稳健，绝不恃强妄为。

就在众人静静观察之际。

位面之子似是有所感知，动作微微一顿，下意识抬眸望向萧战五人藏身的密林方向。

他眼神锐利一瞬，却无动用半点灵力探查。

如今的他，不敢查、不敢探、不敢惹任何未知动静。

迟疑片刻，他只当是林间普通异兽异动，很快收回目光，继续默默驯兽，神色恢复平淡隐忍，早已习惯这般默默无闻隐忍苟活的日子。

可萧战看得清清楚楚。

在他垂眸的一瞬间，眼底深处，藏着极深的不甘、怨毒与隐忍。

他不是认命落魄。

他是在蛰伏、在隐忍、在等待时机。

他潜伏万兽渊，一边假装驯兽苟命躲避追杀，一边暗中窥探渊底封印，图谋那未知的古老凶物，伺机翻盘。

“他在忍。”萧战无声传音，字字沉稳，“他现在越低调，越隐忍，未来爆发就越恐怖。”

罗凯皱眉：“渊底封印果然是他的目的，他根本不是单纯避难。”

“继续观察。”萧战低声下令，“不要惊动他，探查他的真实目的，摸清渊底异动。”

众人再度屏息。

万兽渊风和日丽，兽群温顺安然。

可温柔的表象之下，渊底暗流汹涌，隐忍天骄暗藏祸心，古老封印岌岌可危。

一场潜藏在万千兽域之下的巨大风暴，正在无声酝酿。

——————

众人隐匿巨树阴影之中，一动不动，敛息至极致。

位面之子依旧在青石坪上慢条斯理驯养异兽，神色淡然，举止卑微，完全一副与世无争的普通驭兽师模样。

可萧战目光如炬，早已看穿其表象下的隐忍与图谋。

待位面之子驯兽完毕、转身走向远处兽舍值守之后，萧战立刻低声传音：

“他暂时离开视野，机会难得，我们立刻潜入渊底外围，探查封印异动，速去速回，绝不拖延。”

四人一点头，身形化作四道淡影，小黑猿紧随其后，借着万兽渊密集林木与兽群气息掩护，无声无息向着万兽渊最深处潜行。

越往渊底靠近，周遭气氛愈发压抑阴森。

原本温顺的妖兽尽数消失，草木从繁茂葱郁变为枯黑干裂，地面泥土暗红如血，空气中漂浮着一缕极淡、极古老、带着毁灭致命的凶煞之气。

这股煞气、不属妖王、不属异兽、不属此方妖界天地。

是跨越万古、尘封已久的原始凶戾！

苏晚玉牌持续发光，脸色微微发白：“没错，就是这股气息，渊底封印真的在松动！”

众人抵达一处断崖边缘。

低头望去，下方是一片漆黑无底的深渊巨谷，黑雾翻滚、煞气喷涌，无数古老斑驳的锁链纵横交错，层层封锁谷底。

万千血色符文密密麻麻缠绕锁链之上，长久镇守渊底，压制着底下的恐怖存在。

可此刻——

所有封印符文都在微微震颤、黯淡、开裂。

无数古老锁链布满锈迹、细纹，力量持续衰退。

更致命的是，深渊表层的封印缝隙之中，萦绕着一缕极其细微、极其隐蔽的白色气运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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