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落魄凤凰不如鸡（2/2）
罗凯瞳孔骤缩，瞬间看懂一切：
“是位面之子！是他干的！”
凌骁手握剑柄，眸底寒光彻骨：“他每日驯兽值守、看似苟命蛰伏，实则借着在渊内自由行走的便利，日夜偷偷以自身残余位面气运侵蚀封印阵纹。”
真相彻底大白！
位面之子根本不是单纯躲难避杀。
他深知自身跌落境界、气运大损、无力再争诸天霸权。之所以躲入万兽渊，甘愿做最低微的驭兽仆从，隐忍苟活，只为靠近这一处万古封印。
他在用自己仅剩的位面气运，一点点腐蚀封印根基，松动渊底禁制！
他要释放渊底被镇压的万古凶物！
一旦凶物破封出世，妖界大乱、万兽渊崩塌、诸天震荡，或许上界追杀他的大能会被乱世牵扯从而无暇顾及他这个小人物。
小人物？！没错，在宇宙诸天万界至高无上的至尊主宰面前，强如他位面之子也只能算是个小人物！
而他位面之子，或许可以借乱世乱局浑水摸鱼，夺凶物本源、吞封印底蕴、借凶煞之力重塑修为逆转跌落的境界！
狠毒！隐忍！疯狂！
步步算计，步步藏刀！
可谓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萧战望着深渊不断开裂的封印，心底寒意渐生。
难怪先知说此人骄横狂傲、心机极深。哪怕落得如此落魄地步，依旧不改野心，不惜放出万古灾祸，只为一己翻盘。
“封印已经被他侵蚀近三成。”苏晚声音凝重，“再持续半月，渊底禁制将彻底崩裂，凶物出世无人可挡。”
没错，一旦凶物出世甚至可能更高位面的神界也会受到波及和震荡，解决起来也要费一番周折。虽然说如果万界至尊主宰出手会轻而易举，但是那样至高无上存在先不说会不会及时降临出现，那样的至尊主宰恐怕更多的可能是由于地位和脸面所限并不会亲自下场出手。
罗凯沉声开口：“位面之子他修为虽只剩元婴二层，但他的位面气运太过诡异，专门克制万古封印阵法，寻常禁制根本挡不住气运侵蚀。”
凌骁目光紧盯深渊：“此人隐忍太可怕，伪装得天衣无缝，若非我们亲身潜入探查，谁也想不到一个区区渊内驭兽师，在图谋灭世大祸。”
萧战沉默数息，脑海飞速推演利弊。
如今动手杀他——
身处万兽渊腹地，渊主坐镇深处，一旦开战，必被察觉。
一旦惊动渊主，对方不问因果，只会庇护自家渊内仆从，他们瞬间陷入绝境。
如今若是选择置之不理——
半月之后封印崩塌，万古凶物出世，妖界大乱，祸及诸天甚至万界，后患无穷。
“不能杀，不能闹，更不能坐视不管。”
萧战缓缓开口，眼神锐利沉稳：“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是截断他的气运侵蚀，暗中修补封印细纹。”
“罗凯，你精通阵道，即刻出手修补封印裂纹、遮掩气运侵蚀痕迹。”
“苏晚，锁定他的气运轨迹，屏蔽他借渊地聚气的通道，让他后续侵蚀彻底无效。”
“凌骁，守死四方，一旦有妖兽异动、位面之子折返，第一时间示警、隐匿撤离。”
“小黑猿，镇守断崖路口。”
一声令下，全员瞬间各司其职。
罗凯飞身下崖，指尖阵纹翻飞，无数细密阵线快速填补封印裂痕，抹去白色气运腐蚀痕迹。
苏晚玉牌星光大作，漫天星力笼罩深渊入口，硬生生截断位面气运与渊底封印的连接。
凌骁剑气内敛，杀意蓄而不发，警戒八方。
萧战立于断崖最前，元婴三层威压悄然铺开，劫道之力镇压渊底溢出的凶煞，稳住整片封印根基。
可就在封印修补刚刚进行片刻——
远处林间，一道白衣身影，骤然止步回头。
正在兽园值守的位面之子，眉头猛地一蹙，目光直射渊底深渊方向！
他感应到了！
他的气运侵蚀，被人强行截断！
他日夜蚕食的封印轨迹，被人暗中篡改修补！
原本淡漠隐忍的眼底，一瞬间炸开刺骨的阴狠与森冷！
“有人……潜入万兽渊！”
他低声呢喃，声音阴冷刺骨。
蛰伏多日、步步为营的翻盘大计，竟然被人暗中破坏！
下一秒，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白影，急速朝着渊底深渊，疾冲而来！
危机瞬间锁死众人！
白衣破空，气流撕裂林间死寂。
位面之子转瞬便冲到断崖上方，一眼就看见崖底罗凯正以阵丝修补封印，崖边萧战四人一猿尽数现身，正在截断他用来腐蚀禁制的气运丝线。
所有伪装、隐忍、筹谋，在此刻被当面戳破。
位面之子脸上那副温顺驭兽师的面具轰然碎裂，眼底积压许久的怨毒与戾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原来又是你们。遮天宗的家伙，竟敢坏我大事！”
他一声低喝，残存的位面气运轰然涌动，元婴二层灵力尽数爆发。一道道白金色的气运光丝自体内蔓延而出，化作锋利长鞭，直扑断崖之上的萧战。
这一击裹挟一丝位面本源之力，威势非同小可，哪怕他修为大跌，依旧保留着昔日天骄的手段。
“大家小心！”
萧战向前踏出一步，元婴三层的紫金劫道之力席卷而出，身前劫光凝结成盾，正面硬接这道气运长鞭。
砰！
巨响震得断崖碎石簌簌滚落，黑雾在深渊口翻腾涌动。
凌骁不再藏剑，出鞘剑光如雪，斜斩而出，直切位面之子周身气运脉络；苏晚指尖星纹流转，漫天星力布下迷障，干扰对方气运流转；罗凯暂时停下修补封印，抬手抛出数道困阵，锁死对方闪避空间。小黑猿嘶吼一声，肉身暴涨，横冲直撞，封堵退路。
四人配合默契，经历无极杀阵淬炼之后，战力早已今非昔比。
位面之子孤身一人，他的气运之力被苏晚星道法门克制，肉身扛不住凌骁凝练的剑击，走位被罗凯阵法死死限制。他赖以蚕食封印的气运丝线，在萧战的劫道力量面前不断消融。
短短数十回合，他便落入下风。
他本就根基受损，元婴残缺，全靠残余位面气运撑着手段。面对元婴三层的萧战，再加三名同伴合围，根本无力持久鏖战。
如果不是萧战担忧惊醒了沉睡中的妖王，无需其他人帮助，自己战力火力全开的话，一人也可在一百五十招之内重伤位面之子！
噗嗤！
凌骁一剑掠过，破开位面之子护身气运灵光，剑锋擦过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浮现，鲜血喷涌而出。
位面之子闷哼一声，气息骤降。
萧战抓住间隙，掌心劫光一拳轰在他胸口。
轰隆！
紫金劫力侵入他体内，震得位面之子体内元婴剧烈震颤，本就残缺的根基再度受损。
位面之子踉跄后退，白衣染血，面色惨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蛰伏许久，步步谋划，眼看就要借渊底凶物翻盘，却最终败在萧战一行人手中。
“今日这笔账，我记下了！”
他自知再打下去，只会命丧于此，不敢恋战。强忍体内剧痛，燃烧一小部分残存气运化作一道极速遁光，不再纠缠，转身向着万兽渊外围密林仓皇逃遁。
凌骁握剑便要追上去，却被萧战抬手拦下。
“不必追杀。”
凌骁微微一怔：“放他走？此人狼子野心，若是卷土重来……”
“他如今重创，元婴受损，残存的位面气运又在方才一战大量消耗。”萧战望向位面之子遁走消失的密林方向，语气平静，“就算他侥幸活下来，也再没有足够的气运之力，继续侵蚀渊底封印。他最大的图谋，已经彻底破灭。”
罗凯恍然大悟，收起阵旗：“失去足够气运，他再也无法撬动这万古封印，放出渊底凶物。没有这个底牌，以他受损的根基，修为只会慢慢持续跌落。”
苏晚轻轻颔首，摩挲卜算玉牌：“他的气运链条已经断裂，翻盘的机会彻底消失。往后他只能继续躲藏苟活，再也没有能力掀起足以威胁我们的风波。”
小黑猿望着对方逃走的方向，不甘地低吼两声，随后乖乖退回萧战身侧。
“我们抓紧剩余时间。”萧战收回目光，转向下方深渊，“趁着他逃走，抓紧把封印裂纹修补完整，消除气运腐蚀留下的痕迹。不要留下线索，免得引来万兽渊渊主注意。”
众人不再耽搁，重新各司其职。
罗凯跃回崖底，阵丝翻飞，将封印上残存的白色气运痕迹一一抹除，补全符文裂痕；苏晚催动星力加固禁制屏障，杜绝后续再被气运之力渗透；萧战持续释放劫道之力，镇压渊底溢出的凶煞，稳住封印根基；凌骁与小黑猿继续在外围警戒，提防妖兽或是渊中守卫靠近。
短短半个时辰之后。
深渊之上血色符文重新焕发光泽，锁链震颤之声平息，那股被侵蚀的隐患彻底消除。渊底的万古凶物，再度被牢牢镇压，再无破封之兆。
苏晚仔细推演一番，确认封印稳固，方才松了口气：“封印已经修补完毕，看不出人为修复的痕迹。就算渊主感知封印波动，只会当成岁月自然损耗，不会追查到此。”
“任务目标已经全部完成。”萧战环顾同伴，“探查结束，此地不宜久留，立刻原路返回传送节点，动身回归遮天宗。”
众人收敛气息，再次隐匿身形，沿着来时的路线，悄然离开万兽渊深渊。
暗红妖界的林木在身后缓缓远去。
位面之子负伤远遁，失去翻盘的依仗，从此只能隐于暗处苟延残喘，再也无法构成致命威胁。
此行妖界万兽渊，危机重重，却以众人的完胜落幕。
修补好渊底封印，几人不敢在万兽渊腹地多做停留。
罗凯再次铺开隐匿阵膜，将一行人的气息尽数遮掩，苏晚持续运转星术抹除沿路行迹。凌骁收剑入鞘，敛去所有锋芒，小黑猿压低身形跟在队伍后方，一行人沿着来时的密林原路折返。
沿途兽群依旧在林间休憩，丝毫没有察觉到方才渊底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与封印修复。方才位面之子负伤遁逃，也刻意避开了这片兽园，没有惊动万兽渊的守卫异兽。
一路潜行，有惊无险，顺利离开万兽渊核心区域，回到外围荒林。
暗红妖界的天空依旧沉闷压抑，蛮荒的血气弥漫在空气之中，只是此刻众人心中紧绷的大石已然落地。
“前方就是跨界传送节点的落点区域。”苏晚抬手，卜算玉牌微微亮起，“空间波动稳定，没有妖兽盘踞，时机正好。”
片刻之后，众人抵达那片空旷的黑石平地，正是此前跨界而来的上古残阵所在地。
罗凯拿出储备的高阶灵石，嵌入阵基凹槽，指尖快速捏动印诀。古老的阵纹缓缓苏醒，淡淡的金光在黑石之间流转，虚空泛起层层空间涟漪。
“全员入阵！”
萧战一声低喝，四人一猿再一次踏入阵心。
嗡！
阵纹光芒骤然升腾，空间再次扭曲拉扯。熟悉的眩晕感袭来，无数细碎的空间碎片在身侧掠过。这一次没有中途剧烈震荡，传送通道平稳许多。
转瞬之间，金光消散，双脚踏回遮天宗后山那一处被隔绝阵法守护的传送平台。
清新的灵气扑面而来，不再是妖界那股厚重蛮荒的兽血气息。
成功归来。
刚踏出传送阵，平台之外两道身影早已等候在此，正是三长老与五长老。
二人一直留守此地，等候消息。
见众人平安归来，三长老目光一扫，落在几人身上，神色微微舒展：“看你们状态，此行有惊无险。”
萧战带着同伴上前，躬身行礼，随后将妖界万兽渊的探查经过，一五一十娓娓道来。
从潜入兽园窥见伪装成驭兽师的位面之子，探查渊底封印，发现对方以残余气运腐蚀禁制、图谋释放万古凶物，再到对方察觉后前来对峙、大战落败重伤遁走，众人暗中修补封印，截断他的气运侵蚀，全部经过毫无保留，尽数汇报。
“位面之子根基重创，气运大量损耗，再也无力撬动渊底封印，对我们也再无致命威胁。”萧战收尾，“渊底封印已经修补妥当，没有留下人为动手的痕迹，万兽渊渊主暂时不会察觉。”
听完叙述，五长老长叹一声：“此人昔日身为位面天骄，落得这般境地依旧野心不死，不惜放出灭世凶物只为一己翻盘，心性实在可怖。所幸你们及时阻止。”
三长老缓缓点头，眼中满是赞许：“无极杀阵的淬炼没有白费。若是换作之前的你们，想要在万兽渊腹地完成这件事，很难全身而退。你们能克制杀心，不盲目追杀，明白放他离去也再无威胁，这份心境更为难得。”
罗凯拱手一笑：“多亏长老赐下无极杀阵的机缘，我们才有足够实力应对危机。”
凌骁轻抚剑柄：“封印稳固，万兽渊的大祸已经消弭于无形。”
苏晚摩挲玉牌：“我推演星象，短时间内妖界不会再有大的动乱。位面之子身受重创，只能继续躲藏，很难再掀起风波。”
小黑猿站在一旁，拍了拍胸口，低吼一声，似乎也在意犹未尽地诉说此行的凶险。
萧战望着两位长老，平静开口：“此行任务了结。我们打算继续闭关，稳固修为境界，沉淀这次妖界之行的感悟。”
“准。”三长老微微颔首，“后山灵脉充沛的洞府任由你们选用，安心沉淀。经此一事，你们眼界、道心都有新的收获，好好消化此番阅历。”
辞别两位长老，一行人缓步离开传送平台。
阳光洒落遮天宗的山峦，清风漫过林海。
万兽渊的危机已经平息，位面之子的图谋彻底破碎。但萧战心中清楚，诸天广阔，未知的凶险依旧藏在世间各处，大道漫漫，不可松懈。
只是此刻，他们终于可以静下心来，沉淀收获，继续向着更高的境界前行。
至于位面之子，如今落难凤凰不如鸡！
完全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完全不值得一丝一毫的同情和怜悯！
………………萧战心里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