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铁证通天（2/2）

如果不是他们这边走漏了风声，那就是沈烈那边的突袭，已经打响了。

“别出声，等他们过去。”陈先生按住中将巡视员的手臂，冷静地说道。

宪兵的卡车在距离水渠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呼啸而过，车上站满了一脸凶悍的士兵，手里端着明晃晃的刺刀。

直到车灯彻底消失在远方的黑暗中，三人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老陈，快走！这帮畜生肯定是冲着沈烈去的！”中将巡视员翻身坐起，急切地催促。

船夫一撑竹篙，乌篷船像一条黑色的泥鳅，无声无息地滑进了水渠的深处。

水流不急，但船夫划得飞快。两岸的树影疯狂地向后退去。

三个人的心都悬在了半空。这是一场真真正正的生死时速。一边是沈烈在前线以命相搏，要去讨回十二个老乡的血债；另一边，是他们三个在后方拼尽全力，要赶在所有人的罪名落下之前，把这天给翻过来。

两个时辰后。

乌篷船停在了一个偏僻的码头。

陈先生带着两人上了岸，不远处，两辆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的馊水车已经停在那里了。几个接头的内线冲着陈先生点了点头。

“把东西藏好。”陈先生指着粪桶的底部。

中将巡视员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包裹严实的油纸包和录音机塞进了那个满是污秽的夹层里。

“走！进城！”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战区总司令部所在的城市。街面上还没什么人，只有偶尔驶过的巡逻车。

陈先生推着馊水车，中将巡视员和钟元良一左一右地在旁边帮着推。那股冲天的臭气，熏得连路边的野狗都躲得远远的。

经过第一道关卡。

几个持枪的伪军捂着鼻子，厌恶地挥着手：“快走快走！什么味儿啊这是，臭死老子了！”

三人低着头，顺利过关。

第二道。第三道。

当战区总司令部那扇威严的黑色大铁门终于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钟元良觉得自己的两条腿都在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到了。”中将巡视员深吸了一口这带着城市早晨气息的空气，挺直了腰板。虽然身上还穿着散发着臭味的苦力衣服，但他眼神里的那股杀伐果断的将官气势，瞬间又回来了。

“站住！什么人！这里是总司令部，要饭的滚远点！”门口的卫兵端起枪，大声呵斥。

中将巡视员大步走上前，一把扯下脸上的破布，露出那张虽然抹了锅底灰，但依旧威严的脸。

他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掏出那本代表战区中将巡视员身份的证件，狠狠地拍在了卫兵的胸口上。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谁！”中将巡视员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去通报周司令！就说前线出了天大的篓子！我要立刻见他！”

卫兵吓得浑身一哆嗦，看清证件后，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门。

五分钟后。

周司令的机要秘书急匆匆地迎了出来，满脸的震惊。

“长官……您怎么这副打扮？”秘书结结巴巴地问。

“少废话！周司令在哪？”

“在作战会议室……”

中将巡视员转身，从陈先生的馊水车夹层里，一把拽出那个沾着臭水的牛皮袋子和油纸包。他不管不顾地大步迈上台阶，皮靴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留下一串串泥污的脚印。

钟元良和陈先生紧紧跟在他身后。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中将巡视员一脚踹开。

屋子里，周司令正和几个高级将领在沙盘前开会。钱督察的顶头上司，那位战区督察处的处长，正坐在末座喝茶。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呆了，愕然地看着这三个像叫花子一样的人冲进来。

“老吴？你这是干什么？成何体统！”周司令皱起眉头，厉声喝道。

中将巡视员大步流星地走到会议桌前，“啪”的一声，将那个油纸包和半只带血的布鞋狠狠地砸在了那位督察处长的面前。

紧接着，他把那台德制录音机摆在桌子正中央。

“成何体统？”中将巡视员环视四周，目光最后死死钉在那个脸色已经有些发白的督察处长脸上，冷笑了一声。

“周司令，我今天来，是给您送一份大礼的。”

他按下录音机的开关，转头看向督察处长。

“处长大人，您好好听听，您手底下那位好门生钱督察，是怎么把咱们前线十几万将士的命，当成筹码卖给军统和日本人的！”

录音机里，齿轮开始转动。

“滋啦……滋啦……”

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声，钱副官那得意洋洋的声音，瞬间在宽敞的会议室里炸响。

与此同时。

距离这里一百多里外的黄陂前线。

沈烈带着人，一脚踹开了钱督察落脚的那个小镇别院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