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毒米引路,拆人建材?(1/2)
刺鼻的白烟顺着船舷直往上冒。苏花溪丢下手里的半截木瓢,弯腰把刀尖挑向另一袋麻袋的缝线,划拉一声,粗麻绽裂,倾泻出来的糙米里混杂着灰白的粉屑与发绿的霉壳,底下沉甸甸的一层全扣着死沉的熟石灰。
“好一船救命粮。”苏花溪把刀插回鞘里,冷眼扫过跪在甲板上的十来个水手,“顶着潮州客商的旗号,行的是断子绝孙的买卖。”
站在船头的胖掌柜扑通跪倒在湿漉漉的青黑甲板上,脑门狠狠磕着木板:“姑奶奶明鉴!小的只是收钱跑腿的买办,货是潮州牙行交割的,小的半点不知情啊!”
谢稻手搭在宿铁刀柄上,玄色袍角在海风里微扬。他连看都没看那掌柜一眼,只朝身后的死士抬了抬下巴:“铁鹰,拖去水牢。叫他把东家的名姓、银钱往来、水路关防,一五一十吐在纸上。”
铁鹰应声上前,五指如铁钳般卡住胖掌柜的后颈,像拖死狗一样拖下跳板。
日头渐渐沉到海面底下,防波堤旁的潮水哗哗拍打着水泥堤基。哨楼底下的水牢潮气深重,海水顺着铁栅栏漫到小腿肚子。不到两炷香工夫,铁鹰提着一卷滴着黑水和血渍的供纸踏上石阶。
“招了。”铁鹰把供纸递向谢稻,侧身对着苏花溪道,“这厮叫周顺,明面上是潮商的跑海牙人,暗地里是广州市舶司市舶使崔文泰的家生奴仆。这艘平底乌篷沙船,乃至仓里装的毒米,全是从崔文泰的私港调出来的。”
苏花溪就着廊下的防风马灯扫过供词。崔文泰见黑头礁两艘大夷舰折在荒州水寨,硬攻怕伤了元气,便在海禁封锁后定下这条绝户计。先以走私粮引诱饥民饱食,石灰入腹穿肠溃烂,诱发大疫,待寨中死伤大半,广州水师便以平叛抚恤的名头开进来,坐收现成的铁矿与海防石堡。
谢稻垂下长睫,视线落在那张按满血手印的纸页上。他拇指微推,宿铁刀呛啷滑出两寸雪亮刃口,嗓音沉郁发冷:“崔文泰的家奴。带去浅滩,连人带这艘破船凿沉了喂鱼。”
“慢着。”苏花溪抬手按住他推刀的手腕。
她掌心带着干农活磨出的粗茧,指节微凉,覆在他温热的手背上。谢稻动作顿住,眉峰敛起,侧首看着她。
苏花溪拿开手,指尖指了指泊在浅滩上的乌篷船:“杀几个马前卒出气有何用?平白打草惊蛇。四十麻袋的熟石灰,咱们若去山里凿石烧灰,得费多少木炭柴火?这崔文泰是大善人,千里迢迢给咱们送现成的胶凝料。”
谢稻收刀入鞘,侧身立在她身前,挡去迎面扑来的湿冷海风:“你想如何?”
“将计就计。”苏花溪转头看向铁鹰,“去水牢,让那周顺写一封求援血书。就写水寨缺粮已极,灾民争抢毒米,长工十之七八已患上肚腹绞痛与热毒恶疾,上吐下泻不能起身,营寨溃散在即。催市舶司的后队大船速速押运精粮与官兵前来‘清剿受降’。”
铁鹰抱拳领命,转身快步退入夜色中。
隔日一早,荒州水寨四处升起了暗黄的浓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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