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催芽(1/2)
铁鹰手里那柄两尺长的精钢撬棍,顺着箱缝插进去,脚蹬着箱角,膀子发力往下一压。
嘎吱两声涩响,粗铜锁扣连着烂糟糟的木皮被生生崩开。
箱盖掀起,里头没码着黄白金银,全塞着裹满黄蜡的粗麻圆桶。铁鹰拔出短刀削开一层厚蜂蜡,圆滚滚的黑褐果核滚在石板上,浓重的辛香直往人鼻孔里钻。
“是肉豆蔻,底下两桶是丁香。”苏花溪蹲下身,捡起一枚硬壳果子掐了掐,又从箱底摸出一张泛着黄渍的油浸羊皮纸。
羊皮纸上用墨线勾着曲折的航道,外海深处圈着三个带红圈的小岛,旁侧歪歪斜斜写着几行外洋鸟字。
识海里那道童音猛地打了个滚,扯着嗓门叫起来:“肉豆蔻!深海香料群岛!大老板你发大财了!快去沙滩上扣大棚,把这些金疙瘩育出来!沙地温室遮阳大棚图纸先赊给你,荒州要出香料庄子了!”
虚空微晃,一套工整的竹木油布大棚图谱压进袖口。
“墨老。”苏花溪收起羊皮纸,将蜡桶推向身侧,“挑三十个心细的长工,把这两桶香料送去后山背阴沙坡。照着这图搭竹架、覆苇席遮阴,用淡井水浸泡催芽,一粒也不许烂在泥里。”
墨老捧着香料桶,连声应着带人退下。
苏花溪转头看向水寨正前方的那片浅海湾。内湾经过前几日大炮轰打和清淤,水深浪平,只有暗浪顺着外洋涌动。
“原先滩头上插石养蚝的旧法子全停了。”苏花溪拍了拍掌心的草屑,望向程匠头,“去后山砍两千根大毛竹,按丈二长截断,两头削平。麻绳用老桐油浸透三遍,找空陶罐扎紧做浮子,扎成大排筏。咱们用毛竹浮筏挂绳养蚝。”
程匠头捏着尺子眨巴眼:“东家,蚝都在石头上趴着,挂在竹排上能长?”
“海水上层的细碎浮游海藻最厚,把蚝壳串成串吊在水层里,不沾泥沙,吃食又足,长得比趴在暗礁上快三倍。”苏花溪站起身,“今夜扎好排筏,明早下锚。”
次日天色青灰,内湾里泊下十多张巨大的毛竹排筏。
苏花溪跳上一艘平底小艇,手里攥着定桩用的生铁扒钉。
谢稻撩起外袍下摆扎进腰带,露出里头的石青色布裤。他坐在窄小的船尾,挽着袖子摇动两柄长木橹,动作沉稳,压着浪头将小艇推向预定好的水标。小艇在水浪里起伏,他两眼没看暗礁,只锁在船头那道挽着裤腿的身影上。
苏花溪把浸透桐油的粗麻绳往水底抛,绳子上每隔半尺便用铁丝穿孔绑着两枚野生大蚝壳。
海面下暗涌一冲,小艇晃得向左倾斜。
苏花溪脚底生生滑了一下,身子后仰倒去。
长木橹啪嗒磕在船舷边,谢稻跨前两步,欺身上前,长臂横过她的后腰,稳稳把人拢进怀里。
咸涩的海风卷着湿热的水汽,两人胸口撞在一处,呼吸短促地交错。
谢稻下颌绷得发紧,垂下眼皮瞪着怀里的人,手掌紧贴着她的腰线没松开,嘴里冷冰冰挤出几个字:“脚下没根也敢在风浪里逞强。掉进暗礁缝,谁下水捞你?”
他嘴里训着话,手掌却顺着她的裤腿下移,将那卷到膝盖上的粗布料子一把扯下来,盖住了光洁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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