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荒州你也想要?(2/2)
苏花溪转过身,居高临下看着泥地里的苏安,声线平直:“苏崇远坐在京城太师椅上,算盘珠子拨得挺响。可惜,荒州这块地皮,不归工部管。”
周氏这时候蓬头垢面地从后山挑着苦卤桶走过来,肩上的粗扁担压得她直抽气。她远远瞅见苏安跪在地上,先是一愣,随即丢了扁担,拍着大腿尖声大笑:“苏安!你这老阉狗也有今天!京里的老爷夫人不管用啦,到了这儿,全得下烂泥滩掏蛤蜊!”
苏安看着形同乞丐的周氏,两眼翻白,面如金纸。
“三十个人,全扣下。”苏花溪打断了周氏的叫唤,冷声吩咐,“骡马卸套送去车马行拉石料,大车拆了做跳板。这三十个苏府好手,编进第一捕鱼大队,交由石柱看管。不下网拉纤的,一天抽三鞭子,断水断粮。”
石柱嘿嘿一笑,解下腰间浸了盐水的皮鞭,长臂一挥,鞭梢在半空抽出一记脆响:“得令!小的们,脱了号衣换草鞋,跟石爷下海拉网去!”
三十个家丁哭爹喊娘地被长工们反剪着臂膀拖向海滩,苏安被石柱一把揪住后领,生生拖向碾房的大水槽:“老狗,今儿天黑前洗不完八筐泥螺,夜里就趴在槽边喝苦卤!”
人声远去,校场重归齐整。
入夜,哨楼偏室里点着一盏防风铜油灯。
苏花溪坐在长木案后头,翻看着香料大棚采买苇席的账册,毛笔在粗纸上画下一串串数字。
案头传来细微的金属刮擦声。谢稻坐在对面,脸上的铁面具已取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白皙脸庞。他手里握着一块细白棉布,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白天那枚射穿乌纱帽的短弩铁箭。擦去箭簇上的细微油垢,他将铁箭咔嗒一声扣进案头的硬木匣里。
“白天在城下,你跟那条老狗说,我是你手底下的长工头子。”谢稻撩起眼皮,眸子凝在她低垂的眼睫上,语气低缓,透着些许不平。
苏花溪头都没抬,笔尖划过账页:“世子爷每日起砖挑沙、摇橹划船,不是长工是什么?荒州不养闲人。”
谢稻胸口起伏了一下,放下棉布,长腿微动,身子前倾,两手撑在案沿上,居高临下压向她的视线。两人相距不过半尺,温热的吐息拂过她的额发。
“婚书是在京城大理寺盖了印的,宗人府有名有姓。”谢稻压低嗓音,咬字极重,“东家打算何时给谢某正名?”
苏花溪放下毛笔,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抬眼迎上他深沉的视线:“怎么,大理寺卿放着京城的高门贵女不娶,真想屈尊给我这泥腿子当个倒插门赘婿?”
谢稻唇线抿紧,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退后,反而反手探入内襟,拽出一枚通体无瑕、刻着谢氏宗纹的羊脂白玉佩,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摊开的账册上。
“这块玉顶得上一座水寨的石料。”谢稻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定钱已付。这身长工身契,谢某认了。你想赖也赖不掉。”
苏花溪垂眸扫了扫那块温润的古玉,指尖搭在玉面上摩挲了两下,刚要开口,门外突然传来铁鹰急促的脚步声。
“报——!”
铁鹰推门而入,单膝跪地,语气紧绷:“东家,世子爷!外海暖流暴涨,哨探来报,大批深海大黄鱼群正被洋流冲进荒州外侧的浅水回水湾!”
苏花溪霍然起身,快步推开窗扇。
海平面的暗夜中,回水湾方向泛起一片连绵数里的粼粼金光,那是成千上万条大黄鱼在水面翻腾掀起的金色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