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新图纸(1/2)
推开窗棂那一瞬,咸涩的海风卷着沉闷的响动扑面而来。
并非寻常的风浪拍岸,那动静发闷发沉,宛如千万只羊皮小鼓在海水底下齐齐敲打,咕咕咯咯响成一片。海平面的青黑暗夜里,回水湾方圆数里的水皮子全被顶了起来,成片成群的金芒借着洋流翻涌,鳞光撞着细浪,将整片内海照得透亮。
“是叫潮。”苏花溪反手按住窗台,掌心满是粗粝的水泥渣,“鱼群进湾吞水吐气,这规模至少是十年不遇的大洋汛。”
谢稻抬手把横木窗扇彻底撑死,目光投向黑沉沉的水道:“四艘沙船全在上水门泊着,底舱压舱石白日里刚卸干净。”
“不够,再加两艘改过帆的大快船。”苏花溪抓起案头的解腕尖刀扎进牛皮腰束,转身跨出屋门,“传令全寨,男丁上甲板,妇孺备竹筐、拖大板车。今夜不拉单网,排双船大拉网阵!”
铁鹰应声翻下哨楼,急促的锣鼓声立时在石堡各处敲响。
未到半个时辰,六艘吃水极宽的平底大木船接连升起硬帆,首尾相衔着破开水面。
苏花溪立在领头主船的翘头甲板上,夜风刮得她短褐翻飞。谢稻就立在她迎风的那一侧,单手扶着宿铁刀柄,长身如铁桩般扎在甲板上,玄黑大氅将迎面扑来的湿冷水沫挡了大半。
“起帆!挂牵引索!”苏花溪提着防风马灯朝两侧高呼。
四艘平底沙船两两并排,中间隔开八十丈水面,两根碗口粗的油浸麻缆在船尾大绞盘上绷得笔直。两百丈长的密眼粗麻大拉网顺着滑轨滑入深海,网底坠着数十枚磨盘大的青石碇子,网顶则系紧了数百只涂着大漆的空陶罐。巨网如同一道黑沉沉的铁壁,顺着海流切入回水湾两座暗礁之间。
“合围!收外索!”
苏安与那三十名京城来的苏府恶仆全被赶上了船尾,石柱赤着膀子提着皮鞭立在绞盘旁。
“手脚别停!给爷爷死命转!”石柱暴喝一声。
家丁们不敢耽搁,号子喊得变了调,三十人排成一列,胸口抵着生铁绞杆,顺着甲板上的圆槽拼命推磨。
水下的金光越聚越密。成千上万条大黄鱼被两翼大船生生逼入网兜深处,原本沉入水底的粗麻网囊被数万尾肥鱼顶得鼓胀,整艘千料沙船被这股庞大的活水力道扯得向内侧严重偏斜,木料接榫处发出牙酸的嘎吱声。
“东家!网囊吃不住劲了!”程匠头在后梢扯破了嗓子喊,“底下有东西撞网!”
轰!
一道丈余高的水柱猛然在网囊正中炸开。
一条足有两丈长、背皮灰褐布满白斑的深海大翻车鱼误撞入网,那畜生状如巨石,重逾千斤,吃痛之下宽大的鳍翅疯狂拍打,粗如儿臂的麻网被扯得根根崩断,船尾生铁铸造的重绞盘当场被掀起半截,生铁卯榫崩裂,火星四溅。
整艘大船被这千斤巨力猛然拽向暗礁,船头甲板上的水手乱滚作一团。
变故陡生,谢稻足尖在船舷借力一点,身形如孤鹘般腾空而起,径直跃上主桅杆的横木。他反手自背后扯下一柄连着粗铁链的三爪倒钩精铁重锚,长臂抡圆,重锚挟着破空厉响呼啸飞出。
咔嚓一声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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