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新图纸（2/2）

铁锚深深凿进左侧黑头礁的岩缝深处，谢稻借势下坠，双掌攥住铁链猛然往绞盘石柱上一绕，生生将倾覆的大船拉扯得停顿在风浪之中。

“撒桐油粉！割外网！”苏花溪厉声大喝。

她探身扑到船舷边，抓起两桶辛辣刺鼻的桐油花椒粉劈头盖脸泼入水涡。刺鼻的辛辣气顺着水流漫开，那翻车鱼受惊之下掉转巨头，苏花溪手起刀落，尖刀狠狠切断外侧三根副网系绳。

网口一松，那蠢笨的庞然巨物顶破外层破网，摆动着大鳍，跌跌撞撞向深海潜去。核心网囊在石锚拉扯下终于稳住，内里的鱼群再次被死死锁在网兜里。

“起网咯！”石柱额头青筋暴跳，扯着嗓门大喊。

两艘大船同时转舵，副船水手拼死推转绞盘。重网哗啦一声掀破海浪，巨大的金色网囊破水而出。

两万多斤大黄鱼如同一座坍塌的金山，呼啦啦倾泻在整片甲板上。

每条鱼皆有一尺半长，通体泛着纯金般的油亮光泽，唇红如丹，宽厚的鱼尾在青木甲板上噼里啪啦乱弹。鱼鳞在初升的晨光下折射出刺目的绚烂光晕，整艘大船的底舱、甲板乃至走道，全被堆积如山的金黄活物塞得满满当当，连下脚的地界都没留出半分。

船上的长工与降卒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掀翻天际的嘶吼与哭喊。

识海深处，系统的童音尖利得快要破音：“野生大黄鱼！老天爷，纯种深海大黄鱼山！功德池要被金光撑爆了！高级水产盲盒给给给！快夸我！快说本系统天下第一厉害！”

苏花溪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在心底飞快念道：“系统顶能干，系统天下无双，系统旷古烁今。”

“算你识相！图纸塞你怀里了！”

识海微亮，两卷沉甸甸的羊皮册子稳稳落在内襟，正是“大型冷烟熏烤房图纸”与“耐储存油封水产加工技术手册”。

谢稻从桅杆上滑落回甲板，身上的玄袍早已被冰水浇了个透。他走到苏花溪身侧，随手自怀里掏出一方叠得齐整的干麻帕子，未发一言，伸手托住她的下颌，动作极轻地将她腮边沾着的海沙与碎鳞一点点拭去。

满船狂欢的人声就在咫尺之间，他眼里却只有眼前这张被晨曦照得生动的脸，指腹擦过她微温的耳垂，动作慢得不像是在干力气活。

苏花溪没躲，由着他擦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世子爷这身力气，合该拿大份的工钱。”

日头大亮时，六艘满载金鳞的船队缓缓靠上新码头。

防波堤上早已挤满了数千老幼，铜锣大鼓敲得震山响。苏花溪踩着跳板上岸，抬手压下欢呼声：“老规矩，全寨上下，不分长工降卒，按人头一人提三条活鱼回去下锅！剩下的，全数挑去东山晒场！”

暮色降临，后山新辟的百亩平整晒场上，数万条开膛去鳞的大黄鱼被抹上雪白的自产精盐。一排排用毛竹搭起的巨大网架横贯数里，鱼身整齐悬挂，在海风与微凉的夜雾中泛着醇厚的咸鲜油脂香。

石堡哨楼顶上，苏花溪就着防风马灯翻看着新得的加工图纸。

海风拂过，外洋那片无垠的深黑水面上，一艘未挂官旗、船头却亮着两盏大内螭纹暗灯的古怪三桅海船，正悄无声息地自安南水域逆流折返，缓缓逼近荒州水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