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长柄铁钩(1/2)
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吹过风门峡,水面上的硝烟散去大半。潮水退到了底,留下一地断木残渣。十四艘庞大的西洋盖伦战舰被生铁锁链拴着,像卸了甲的笨重龟鳖,被几艘平底沙船硬生生拖进水寨内湾的深水港里。
苏花溪站在防波堤上,粗麻布裙摆沾着大片黑灰。她手里拿着一卷羊皮账册,炭笔在上面飞快划着道。
广场上的水泥地被太阳晒得滚烫。铁鹰反绞着那西洋总督的独臂,一脚踹在对方膝弯上。几百个黄毛番兵被麻绳串成一串,破衣烂衫地跪在石板地上,个个灰头土脸,连头都不敢抬。
“东家,人全押过来了。”铁鹰拱手。
苏花溪合上账册,走到那堆战俘面前。那断了臂的总督叽里咕噜喊着什么,眼珠子乱转。
“王婶。”苏花溪偏头唤了一声。
体格健硕的王婶手里提着根粗竹板,从后头挤上前应声。
“全编进苦役营,发铁锹和粗麻袋。”苏花溪指着那群人,“东海礁盘上那几座无名荒岛,上头积了百年的海鸟粪。鸟粪石是顶好的磷肥。让他们每日天不亮上岛挖大粪,日落拉回两船,少一两扣半个杂粮饼。若是生事,直接丢进海里喂鱼。”
王婶应得痛快,手里的竹板敲出梆梆脆响,领着几十个健妇把番兵往后山码头赶。
识海里安静没多大工夫,尖利的童音突兀响起。
“老天爷!全歼佛郎机联合舰队!十四艘盖伦船!大把的战利品!功德池水要淹死我了!史诗级大捷!宿主,快!本系统要听好话!三句!少一个字今天这盲盒你别想开!”
苏花溪把炭笔别回腰带,面不改色在心里念:“系统法力无边,系统盖世无双,系统英明神武。”
“算你懂事!大爆仓!接稳了!”
一红一蓝两个大包裹凭空落在她的袖兜里。
展开一看,一卷是“海鲜罐头加工流水线图纸”,旁侧还附着一包用防水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耐寒海带孢子苗”。有了这两样,入冬后的海货加工便有了着落,海带更能填补远航蔬菜的缺口。
苏花溪把图纸收妥,抬脚朝停泊的敌方旗舰走去。
底舱被火炮震裂了一角,几只生铁皮包裹的木箱翻倒在发黑的积水里。她蹲下身,用尖刀挑开一只没进水的箱子,里头滚出几个拳头大、表皮干瘪起皱的黄皮疙瘩。再往深处翻,几个小布袋里装着一把干透的扁平黄籽。
正是土豆和西洋番茄种子。
荒州土质偏碱,土豆是这片盐碱地的克星。番茄若在大棚里育出来,以后海员在船上便不惧坏血病。她脱下外袄,把几个布袋和完好的土豆包起来,叫来程匠头锁进内库。
日头偏西,后院静室里药味浓重。
苏花溪手里端着一碗滚烫的干贝海鲜粥,用脚抵开木门。屋内窗棂半掩,床榻上的人盖着薄被,半截被角滑落在地。
谢稻平躺在榻上,里衣褪在腰间,肩背缠着厚厚的白棉布。那张往日冷硬如铁的面庞此刻泛着异样的潮红,嘴唇干裂得起皮,额角挂满细密的汗珠。
伤口发炎引起了高热。
苏花溪把托盘搁在木几上,去绞了一条温水帕子,坐在床沿。帕子沾着水,沿着他紧皱的眉心一点点擦拭着脸颊的黑灰。
榻上的人不安分地动了动。谢稻的呼吸粗重,眼皮紧闭,手却在半空胡乱抓了两把,正好攥住了苏花溪的袖口。他攥得死紧,连带着她的手腕都被扯得贴近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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