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乡试进场(2/2)
「留一留是褒是贬?」
「他说,明年春闱的名额,县里三个,他要往上推一推。」青谷说完这句,耳根有点红,低头去解书箱带子,带子打了结,解了三下没解开。
晚饭桌上,柳氏从灶间端出一小碗东西,搁在青谷面前。一勺回甘的酱汤底,是初八早上就单留下来的,温了一天。
「你姐姐说好的。」柳氏说。
青谷端起来,一口喝了。喝完把碗放下,什么也没说,耳朵还是红的。
晚饭前,栓子托脚夫捎来一个小布卷,说是鲁记的布样,请酱坊掌柜的过目配酱色。
布样里缝着恒记的回信。头一封。
她拆线拆得很慢。信纸角上先验记号:墨点,偏左。对上了。信上是账房的正楷,话也全是账上的话:绸缎三卷,蓝线三根俱全,逐卷验讫,货已入柜,账平。结尾另起一行,字小了半号:
「近来前门大街有操北地口音者询绸缎脚钱,自称兵部当差。柜上答:冬里道难走,脚钱翻倍,年后再议。其人去讫。」
她把这一行读了两遍。京里恒记的柜上,把北边来的人挡在账房的话术外头,挡得滴水不漏。可人既然问到了脚钱,就是那条线在探道:兵部的手,已经先一步摸到了商路的这一头。
信纸凑到灯上点了。灰落进碗里,她用指尖碾了碾。
夜里,何县丞的话由赵里正转来,就两句。
头一句:签押房那半锭油墨,初七夜里跟一顶小轿出了县衙后门,轿往府城去了。
第二句是何县丞自己的话:轿子里坐的,不是县里的人。
她把两件事对着想了一遍。油墨出衙,跟恒记信里那句问脚钱的话,隔着一千里,落在同几日。那只手到了北边,先没去府城码头,没去学宫,先伸进了县衙的签押房,对笔迹,验添名,或是取了油墨去添更多的名。
「轿子往府城去,」祖母坐在炕沿上,「赶在御史前头。」
「赶在御史前头铺路。」她说,「路铺在哪儿,咱看不见。可路铺到哪儿,状子就递到哪儿,他们的脚,替咱探道。」
祖母把这话咂摸了一遍,点了点头。
「那就跟着他们的脚印走。」
她把柜里的册子取出来,翻到「两张网」那一页。看了半晌,翻过这页,铺平新的一页,提笔在页头落下三个字。
第三网。
墨迹未干,她把册子挪到灯影外头晾着。青谷的岁考引子,压在这一页的页脚,蓝印的,还带着学宫里的浆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