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北上（1/2）

二月初八，天没亮透，裴长渊出了村。

送行的人不多。沈大柱把车赶到碾盘边，缰绳绕在手上，没说话。柳氏把一个布包塞进他怀里，布包四角方方，是那件拆了三水旧棉衣絮出来的里衬。

「路上凉。」她说，「里衬贴身，外头看不出。」

针脚细得数不清。这件里衬柳氏絮了三夜，絮到后来，棉花不够匀了，她把自家一件旧袄拆了补进去。裴长渊接的时候掂了掂分量，没掂出话来，只把布包贴身收了。

祖母没出屋。老太太隔着窗棂递话出来，声音从糊纸的缝里钻出来，稳稳的。

「饼在行囊底下。路上别省，省下的钱到了京里，也是塞门房的钱。」

青谷站在车辕边，把一句话交代完。

「何先生说过，京里递折子，落款要用官印的时辰。头一回进京，规矩上别叫人挑。」

裴长渊一样一样应了。应到她跟前，他把行囊带子勒了勒，勒得很正，跟她替他理的那册誊本一个模样。

「册子在你那儿。」他说，「我半月一信。」

「不用半月。」她说，「日子信就行。单日平安，双日有话，老规矩。」

临行前夜，他把村里的交割一样一样过了一遍。梆子号的本子交给二小子，三短一长记在头页，后头空着，说往后添号，添的都得二小子会了才算数。西墙的更次交给常嫂，碓房的钥匙交给王婶。交到末了，他把一张纸推给她，纸上是他走后村里该盯的几处：官驿的马料，塘牌的添换，北门开闭的日子。

「盯这三样就行。」他说，「别的有你在。」

她把纸收进册子，收的时候说了句题外话。

「京里的针线铺多，回来的时候带两绞青线。」她说，「娘的针线筐里，青线总不够。」

他应了。青线两个字，比什么路上保重都实在。

他点头，翻身上车。车走出十几步，二小子从碾盘后头追出来，把一样东西举过头顶，是那根枣木棒削剩的芯，削成了一个小小的木楔。

「打铁的，楔子。」二小子喊，「门缝松了能顶门。」

裴长渊探身接了，揣进怀里。车过官驿，驿丞候在门口，没敢多话，只把一包草料搁上车辕，说北道的马歇脚用得上。老驿丞如今见了北边口音的人先让茶，让完茶压着嗓子说了一句，欠饷的头一批银子，昨日过了驿，官封官押，走的塘路，一路每站换封不换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