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戒明突破（1/2）
东海之上，风浪未平。
敖丙那一道水箭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了水之法则的精髓，顾北屿被击退数十丈，胸口气血翻涌，手中长剑嗡嗡颤鸣。
他稳住身形，抬眼望向那头苍老巨龙，瞳孔微缩。
敖丙的龙躯并不算庞大，甚至比敖苍还要小上一圈，通体鳞片灰白交错，如同风化千年的礁石，唯有一双龙瞳幽深如渊，古井无波。
它浮在海面上，半个龙身露出水面，海水在它周身自然分开，连浪花都不敢翻涌。
那种沉静到极致的压迫感，比敖苍的滔天怒火更加令人窒息。
“大伯！”
烈空连滚带爬地冲到敖丙身前，龙躯上还残留着顾北屿那一剑劈出的裂痕，金色龙血渗出，染得鳞片斑驳。
它回头看了一眼顾北屿，龙瞳中惊惧未消，声音都带着颤意：
“多谢大伯救命之恩。”
敖丙没有看它，只淡淡嗯了一声。
“敖丙，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
李昭乾踏前一步，帝道法则在周身流转，金光内敛，他的神色平静，但袖中手指微微收紧，心中正飞速盘算。
眼前这头老龙修为可是武尊后期，数百年过去，本以为他已经坐化，没想到还活着。
即使是三对一，面对敖丙，他们也没有几分胜算，如今对方又占着东海地利……
“怎么，很奇怪？”
敖丙终于转过龙首，幽深的龙瞳对上李昭乾的目光，“老夫也没想到，你李昭乾居然踏入了六星武尊。魏国这些年，手伸得不短。”
李昭乾微微一笑：“东海浩瀚，我魏国不过临海而居，谈不上伸手。”
“少跟老夫打马虎眼。”
敖丙嗤了一声，龙须微动，“你跑来东海，杀我侄儿，试探我死没死，顺便还想摸一摸定海珠的底细，李昭乾，你胃口倒是不小。”
此言一出，敖苍龙瞳猛地一缩，它之前只当李昭乾是为了龙虎金丹而来，此刻被敖丙点破，顿时后背发凉。
定海珠是东海龙宫的根基，若魏国真敢打定海珠的主意，那今日这场猎杀，可就不是一头六阶真龙能填得上的买卖。
“大哥，他们……”
敖苍龙爪收紧，鳞片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闭嘴。”
敖丙头也不回，“你还嫌不够丢人？一个六星武尊带着两个二星武尊，再加一个小辈，就把你逼得吐出定海珠，敖苍，你这些年修炼修到狗身上去了？”
敖苍面皮一僵，龙首低垂，竟不敢反驳。
烈空缩在敖丙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它之前只当大伯是闭关太久脾气古怪，此刻才真切感受到，这位龙族老祖的威压，比父亲敖苍和三叔加起来都重。
“滚吧。”
敖丙再次看向李昭乾，龙爪一挥，海面凭空裂开一道水幕通道，直通魏国方向，“老夫看到你们人类就烦。今日我不杀你，不代表下次还这么客气。魏国再敢踏足东海猎我族人，老夫亲自去你皇城走一趟。”
李昭乾盯着敖丙看了三息。
他心中清楚，敖丙这话不是虚张声势。
一头武尊后期的老龙，真要拼命，他们三人就算能走脱，也必有人要留下半条命。
更何况，这里是东海，敖丙随时能抽取水之本源补充自身，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走。”
李昭乾一点虚空，裂缝自脚下撕开，金光裹住三人身形。
顾北屿一把捞起灵力耗尽的叶一松，紧随其后。
李君泽断后，空间法则在指尖凝成三道锁链，防备敖丙出尔反尔。
敖丙果然没动，就那么浮在海面上，目送四人消失在空间裂缝中。
直到裂缝闭合，海面恢复平静，敖苍才猛地抬起头来：“大哥！他们就杀了烈渊，这么走了？”
“不然呢？”
敖丙转过身，龙瞳中终于露出一丝疲态，但那疲态一闪即逝，快得连敖苍都没看清，“真要能留下李昭乾，你当我不想？”
敖苍愣住。
“李昭乾突破六星武尊了。”
敖丙沉声道，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近前的敖苍和烈空能听见，“帝道法则，魏国越强他越强。如今魏国雄踞一方，他修炼一日千里。方才他若铁了心要打，老夫未必能全须全尾地拿下他。”
“什么？”
敖苍不可置信，“大哥，你可是武尊后期！”
“后期又怎样？”
敖丙瞥了它一眼，“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能活几年？真拼起命来，李昭乾年轻力壮，耗也能耗死我。”
“更何况他身边还有李君泽的空间法则和顾北屿的杀伐法则，那顾北屿方才那一剑，你当是冲烈空去的？他是在试老夫的反应。”
敖苍这才明白过来，背后冷汗涔涔。
顾北屿对烈空出手，看似是恼怒报复，实则是在逼敖丙现身。
若是敖丙不出手，烈空必死！
敖丙一旦出手，便暴露了东海还有武尊后期坐镇的事实。
可偏偏他们明知道是试探，也不得不接。
“这人族小子……”
敖苍龙瞳转向烈空，想起方才那个年轻武皇手中的宝塔，“大哥，那小子手里那座宝塔，能定住我一息。一息虽短，可武尊交手，一息足够决定生死。那东西至少是八阶至宝，甚至……”
“我知道。”
敖丙打断它，龙首微抬，望向魏国方向，“上古异宝，没想到落到一个七星武皇手里。魏国气运，确实在涨。”
“让空儿随我进龙域吧。”
敖丙收回目光，语气不容置疑，“天下要乱了。东海龙族不能只靠你我这几把老骨头撑着。烈空资质不差，进龙域磨一磨，兴许能踏入武尊之境。”
烈空猛地抬头，龙瞳中先是错愕，继而狂喜。
龙域，东海龙族禁地，传闻其中有成为妖圣的秘密，历代真龙只有最出类拔萃者才能入内修炼。
它本以为自己还要打磨数百年，才有机会进入里面修炼，没想到今日因祸得福。
“是，大伯！”
烈空俯首，声音都变了调。
敖丙却没再看它，龙尾一摆，朝深海沉去。
它的身形在入水的一瞬间变得虚幻起来，仿佛一道残影，连水花都没有溅起。
敖苍望着敖丙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
它知道，大哥的身体状况远不像表面那么轻松，方才那一口水箭击退顾北屿，看似随手，实则动用了本源之力。
东海龙族，真的没多少时间了。
“走，回龙宫。”敖苍闷声道。
烈空赶紧跟上，手里的八阶打龙鞭攥得紧紧的，再不敢有半分骄矜。
……
汉国京都。
萧靖渊站在观星台上，负手遥望东海方向，夜风吹得他袍袖猎猎。
他身旁立着汉国国师徐福，后者掐指推演，眉头越皱越深。
“李昭乾实力又变强了。”
萧靖渊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但指节轻轻叩了叩栏杆，“六星武尊，帝道法则，魏国这盘棋越下越大。”
“陛下，”
徐福拱手，“东海那边，要不要派些人盯着？”
“盯什么？”
萧靖渊笑了笑，“敖丙那老东西既然出手了，就说明东海还没到塌的时候。让他们跟魏国耗去，我们看戏便是。”
他顿了顿，又问：“蜀国那边呢？”
徐福道：“迦叶佛尊的残躯已经迎回佛教，戒明怕是快要突破了。”
萧靖渊颔首：“蜀国佛教，倒是还有一些气运。不过迦叶只剩残念，撑不了太久。且看着吧。”
……
蜀国，佛教圣地，大雷音寺。
迦叶佛尊的遗骸盘坐在莲台之上，通体鎏金，但细看便能发现，那金身已有多处裂痕，如同随时会碎开的瓷器。
苦海佛陀坐在下首，双手合十，面容悲悯。
“迦叶师叔，为了我教大兴，您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苦海佛陀叹道。
迦叶缓缓睁开眼，那双金色的瞳孔中光芒暗淡，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石面：
“蹉跎数千年岁月，依然没有寻回我教佛祖的遗骸，惭愧。”
它抬起干枯的手掌，凝视着自己皲裂的指节，露出一丝苦笑：
“当年入天武秘境，本以为能凭武圣之躯横推一切，没想到那地方……呵呵，不说也罢。如今我这副残躯，撑不了几年了。”
“师叔……”
“听我说完。”
迦叶抬手打断他，“我时日不多。让戒明、玄空两位师侄准备一下，趁我这把老骨头还有些作用，再为我教奉献一份力量。”
苦海佛陀沉默片刻，合十低头：
“是。”
他起身退出禅房，站在廊下，望着远处大雷音寺的金顶在夕阳下泛着余晖，心中忍不住唏嘘。
迦叶佛尊生前是武圣级别的绝世强者，为了寻回佛祖遗骸，一头扎进天武秘境，数千年后才以这副模样归来。
那些先辈为了跨入那个境界，当真义无反顾，飞蛾扑火，亦不后悔。
可悲，可敬。
“来人。”
苦海佛陀收敛心绪，对侍立的小沙弥道，“去请戒明、玄空二位首座，到后山密室来。”
……
密室之中，灯火昏黄。
戒明和玄空并排盘坐于蒲团之上，迦叶佛尊的残躯漂浮在两人头顶，金色佛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间密室映得通明。
佛光先入玄空识海。
玄空身子微微一震，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
佛光在他体内游走，将经脉中沉积多年的暗伤一一梳理，那感觉如同有人用细针挑开疤痕、挤出脓血，再以金线缝合。
他修炼的乃是佛教金刚一脉，肉身本已极强，但早年在外游历留下的旧伤不少，此刻被佛光一寸寸碾过，疼得他脊背绷如满弓。
“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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