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戒明突破（2/2）
迦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淡漠如常。
玄空咬牙点头。
紧接着，大量的佛法传承灌入识海，梵音如潮，万千佛陀讲道的虚影在意识深处层层展开。
玄空如痴如醉，识海中的见知障被佛光一点点敲碎，许多从前参悟不透的佛理豁然开朗。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六阶中期的瓶颈咔嚓作响。
三日之后，玄空猛然睁眼，周身佛光暴涨，六阶武皇中期的气息稳固下来。
他翻身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多谢佛尊传法！”
迦叶嗯了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经书，递到玄空面前：
“这卷《金刚顶经》，你带回去好好研习。有不懂的，来问我。”
玄空双手接过，眼眶微红。
迦叶的遗骸是他从天武秘境中寻回来的，一路九死一生，这份因果，迦叶记着。
这卷经书，便是还他一分。
“多谢佛尊。”
“走吧。”
玄空退出密室，门扇合拢。
密室里只剩戒明一人。
迦叶的目光落在戒明身上，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方才传法时便察觉，戒明体内的灵力远比玄空浑厚，根基也扎实，可此六根尚且不净。
修行路上，心性比天赋更要命。
佛光入体，戒明立刻龇牙咧嘴。
他修炼的乃是佛教禅定一脉，肉身底子不如玄空，经脉中淤堵的暗伤更多。
佛光碾过时，他疼得直抽冷气，好几次差点从蒲团上弹起来。
“坐稳了。”
迦叶淡淡道。
戒明赶紧咬牙坐定，额头上汗珠滚滚。
佛法传承如潮水灌入识海，戒明初时还觉得舒坦，可越往后越觉得脑子发胀，万千佛理塞进来，挤得他眼冒金星。
他下意识想东张西望，可密室就这么大，迦叶的遗骸就在头顶，他连偏一偏头都不敢。
“专心。”
迦叶的声音冷了一分。
戒明赶紧收心。
如此反复三次，迦叶终于忍不住了，佛光猛地一收，戒明猝不及防，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佛尊……”
“你修为够了，”迦叶缓缓道，“心性不够。”
戒明面红耳赤，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他知道自己的毛病，打小坐不住，全靠天赋硬撑到今天。
迦叶佛尊方才传法时给他梳理了一遍暗伤，又灌了一脑袋佛理，这些好处搁在旁人身上够吃半辈子。
可他顾不得这些，满脑子都是突破武尊的幻想。
迦叶没再多说，只摆了摆干枯的手掌：“你也去吧，就在隔壁洞府闭关，打磨心性，为突破做准备。”
“是！”
戒明磕了头，退出密室。
回到自己洞府，他盘腿坐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
可坐了不到半个时辰，他又忍不住睁开眼，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心里盘算着玄空师侄被传了何法，自己与他谁能够继承迦叶佛尊的衣钵。
念头一起，他便暗骂自己心猿意马，赶紧闭眼，如此反复折腾。
……
三月时光，转瞬即过。
这一日，大雷音寺上空忽然阴云汇聚，雷云翻滚如墨，三九雷劫毫无征兆地压了下来。
寺中僧众纷纷仰头，只见一道金色佛光从后山洞府冲天而起，戒明浑身沐浴在雷光之中，肉身在雷霆淬炼下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戒明师兄突破了！”
雷劫一道接一道劈下，戒明咬紧牙关，佛光与雷霆在体表疯狂碰撞。
他的肉身在雷劫中一寸寸碎裂、又在一寸寸重组，金色的血液洒落，他疼得嗷嗷叫，但到底没晕过去。
第二十七道雷劫落下时，他猛地一拳轰天，雷云被拳劲贯穿，四散崩裂。
“哈哈哈！贫僧成了！”
戒明落在山门前，浑身焦黑，但气息暴涨，武尊初期稳稳当当，肉身也是直接跨入了七阶之境。
他攥了攥拳头，骨节噼啪作响，感觉自己一拳能打碎一座山脉。
“哈哈哈！”
戒明咧嘴大笑，笑到一半忽然想起迦叶佛尊就在寺里看着自己，赶紧捂住嘴，一溜烟跑回后山。
禅房之中，迦叶盘坐莲台，感受着戒明气息的变化，微微摇了摇头。
苦海佛陀侍立一旁，见状问道：“师叔，为何摇头？”
“修为够了。”
迦叶闭着眼，“此子心性太差，未来难成大器，恐怕踏不过那一步！”
苦海佛陀默然，师叔对弟子的要求太高了，并不是谁都有机会成为佛尊。
“让他继续闭关。”
迦叶顿了顿，“他什么时候心中不起杂念，什么时候再来见我。”
……
魏国，皇城，观星阁。
李昭乾、顾北屿、陆玄玑、刘世安四人围坐于蒲团之上，中间摆着一壶热茶、两碟灵果。
窗外星空璀璨，观星阁顶的琉璃瓦映着星光，洒下一地碎银。
“东海一行，辛苦诸位了。”
李昭乾端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顾北屿身上，“尤其是顾师弟，最后那一剑，敖丙若是反应慢半拍，烈空就交代在你手里了。”
顾北屿放下茶杯，摇了摇头：“敖丙不会让我杀烈空。他出手的时机拿捏得刚刚好，早一息，我剑势未尽，能变招；晚一息，烈空已经死了。这老龙，眼光毒辣的很，比敖苍难缠十倍。”
“武尊后期，又活了这么多年，能不难缠？”
刘世安剥着灵果，嘴里含含糊糊，“不过它到底老了，气息虽稳，可那股子暮气藏不住。要我说，它撑不了多少年。”
陆玄玑轻摇蒲扇，扇面拂过丹炉，炉中火苗稳了稳：
“刘兄说得在理。敖丙最后那一口水箭，威势有余、后劲不足，它不敢全力出手，怕暴露底细。”
李昭乾点头：“所以它赶我们走，我们便走。再耗下去，敖丙狗急跳墙，反而不好收场。”
他转头看向顾北屿，“你那弟子如何了？”
“灵力耗空了，睡了两天，刚刚醒。”顾北屿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这小子，七星武皇强行催动玲珑宝塔定住敖苍那一下，连我都没想到。”
“叶一松……”
李昭乾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若有所思，“他身上的六色神光，来历不简单。顾师弟，你当真不清楚？”
顾北屿摇头：“修行之人，谁没点机缘？知道太多，对他对我都没好处。”
李昭乾没有再多问，只嗯了一声。
顾北屿心中其实有猜测，只是不好宣之于口。
六色神光，红蓝绿黄紫黑，红增攻、蓝截灵、绿治愈、黄防御、紫破防、黑吞魂，这种组合，像极了上古传说中那门失传的功法。
只是那门功法早就随天武秘境破碎而湮灭了，不该出现在一个七星武皇身上。
他按下心思，岔开话题：“陆前辈，这两炉丹药要炼多久？”
陆玄玑掀了掀炉盖，一股药香扑鼻而来：“快了，三年便能出丹。”
他笑了笑，“这次的龙筋虎骨，品质都不错，足以炼制出6颗龙虎金丹。”
顾北屿哈哈一笑：“辛苦陆前辈。”
刘世安把果核往碟子里一扔，正要开口，四人忽然同时抬头，望向蜀国的方向。
那边天际线上，一道金色佛光冲破云层，紧接着便是滚滚雷云压顶，三九雷劫的气息隔着数万里都能感知到。
“有人在渡三九雷劫。”
刘世安眯着眼，“看位置，蜀国佛教腹地，大雷音寺那一带。”
顾北屿道：“蜀国佛教如今够格的，也就戒明和尚。其他人还差一线，也就戒明摸到了那层瓶颈。”
“戒明？”
刘世安啧了一声，“那和尚心浮气躁的，居然也快武尊了。”
李昭乾端着茶杯，目光悠远：“蜀国从天武秘境迎回了一位佛尊，你们听说了吧？”
“听说了。”
陆玄玑蒲扇顿了顿，“不过据传回来的消息，那佛尊只剩一具残躯，坐化之后留在世间的残念。武圣残念，传法可以，真要动手，怕是不成了。”
“残念也够用了。”
李昭乾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蜀国方向天际那渐渐散去的雷云，“迦叶佛尊当年何等人物，武圣之躯入秘境，数千年后还能以残念归来，这份执念，不可小觑。”
“蜀国佛教大兴之势已成，戒明突破之后，蜀国便多了一位武尊。”
“陛下担心蜀国？”顾北屿问。
“担心倒不至于。”
李昭乾转过身，嘴角微弯，“让他们折腾去。魏国眼下最要紧的，是消化新归的两州之地。”
“你那弟子，你打算怎么安排？”
顾北屿想了想：“等他服了龙虎金丹，我带他去一趟北荒。那边有处秘境，适合九星武皇领悟法则，我当年就是在那里突破的。”
“北荒……”李昭乾颔首，“也好。只是那边蛮族部落林立，你要小心。”
顾北屿起身：“陛下放心，出不了岔子。”
顾北屿摆手，大步出了观星阁。
刘世安望着他背影，嘿嘿一笑：“顾师弟这脾气，往后有热闹瞧了。”
李昭乾负手站在窗前，星光洒在他肩头，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了一句：“灵气复苏，天下将乱，能打是好事。”
窗外，夜风吹过魏国皇城的飞檐翘角，远处坊市灯火渐次熄灭，百姓安睡。
可这安稳日子还能过多久，李昭乾心里也没底。
东海那老龙说得没错，魏国越强他越强，可反过来说，魏国若败，他也跑不了。
帝道法则，从来都是一条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