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最后的准备与暗流（2/2）

“是王二狗和李大牛。”村民回答，“他俩刚换班进去。”

罗慧点了点头，推开仓库的木门走进去。

仓库里光线昏暗，只有几扇小窗透进天光。空气中弥漫着粮食和陈年木料混合的气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那是故意洒在墙角的水渍留下的。粮食袋整齐地堆放在墙边，但只堆了不到半人高，看起来存量有限。角落里放着农具、麻绳和一些杂物，摆放得有些杂乱。

王二狗和李大牛正坐在门口的条凳上，见到罗慧进来，连忙起身。

“罗姑娘。”

“今天有什么异常吗？”罗慧问，目光在仓库里扫视。

“没有。”王二狗摇头，“一切正常。早上苏姑娘来清点过粮食，数目都对。”

罗慧走到粮食堆前，伸手摸了摸最上面一袋。麻袋粗糙的触感传来，里面是饱满的麦粒。她掀开袋口看了一眼，麦粒金黄，颗粒均匀。

“这些粮食……”她顿了顿，“如果有人问起，就说这是今年秋收的全部收成，勉强够全村人吃到明年开春。”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罗慧又在仓库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破绽，这才转身离开。走出仓库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睛，看见苏婉娘正从学堂方向快步走来。

“罗姐姐。”苏婉娘走到她面前，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有些急促。

“怎么了？”罗慧问。

苏婉娘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刚才学堂里有个孩子说，他爹昨晚从地里回来时，看见村外林子里有火光。”

罗慧的心一紧：“火光？”

“嗯。”苏婉娘点头，“那孩子说，他爹以为是猎户，没在意。但我刚才去问了那家，他爹说火光的位置很奇怪，不在猎户常去的方向，而且很快就灭了，不像是生火取暖。”

罗慧的眉头皱了起来。村外林子……那是通往青山县的方向。

“萧队长知道吗？”

“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他了。”苏婉娘说，“不过……”

她的话没说完，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人转头，看见一个村民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色发白，眼神慌乱。

“苏、苏姑娘……”村民跑到近前，上气不接下气，“仓库……仓库里……”

“慢慢说。”罗慧的声音沉静，但眼神锐利。

村民深吸了几口气，声音发颤：“我刚才……刚才去仓库换班，王二狗他们去吃饭了，我一个人在里面巡查……走到最里面那个角落，发现……发现墙角的杂物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我……我好奇，就扒开看了看……结果……结果里面是……”

“是什么？”苏婉娘追问。

村民的嘴唇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灰布包裹，颤抖着打开。

布包摊开在阳光下。

里面是几件残破的衣物——羊皮缝制的短袄，边缘已经磨损，上面沾着暗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一条皮裤，膝盖处磨出了洞；还有一把短刀，刀身生锈，刀柄上缠着的皮绳已经腐朽，但刀鞘的样式……

罗慧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狄戎的样式。

刀鞘上雕刻着粗糙的狼头图案，刀身的弧度也明显不是雍朝的风格。她伸手拿起那把短刀，入手沉重，锈迹斑斑的刀刃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远处学堂里的诵读声还在继续，妇人们洗衣的槌打声依旧清脆，但这一切声音此刻听起来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罗慧握着那把短刀，手指冰凉。

“你在哪里发现的？”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就……就在最里面那个角落。”村民指着仓库方向，“杂物堆

“还有谁知道？”

“就……就我一个人。”村民的声音带着哭腔，“罗姑娘，我……我不是……我没有……”

“我知道。”罗慧打断他，目光落在那几件狄戎衣物上，“这些东西不是你放的。”

她抬起头，看向青山县城的方向。阳光刺眼，天空湛蓝，驿道上的尘土在风中微微扬起。

柳文轩提前三天进城。

村外林子里可疑的火光。

仓库角落里突然出现的狄戎衣物和短刀。

这一切串联起来，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

“婉娘。”罗慧的声音依旧平静，“把东西收好，原样包起来。王二狗和李大牛回来之后，不要让他们知道这件事。这个仓库……”她顿了顿，“从此刻起，除了你和我，任何人不得进入。”

苏婉娘的脸色发白，但她用力点了点头，接过那个布包，仔细包好。

“罗姐姐，这是……”

“栽赃。”罗慧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柳文轩想让我们‘勾结狄戎’的罪名，坐实在周煜面前。”

她转身，望向村口的方向。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树影在地上晃动，像无数只不安的手。

倒计时还有三天。

真正的暗流，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