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技术突破与力量积蓄（1/2）
罗慧的手指从炮身冰凉的铸铁上收回，指尖还残留着金属特有的粗糙触感。硝烟的味道在鼻腔里弥漫，混合着钢铁淬火后那股微腥的气息。远处作为靶子的土墙已经化为齑粉，烟尘在初冬的寒风中缓缓飘散，像灰色的雾霭笼罩着试验场。
墨衡站在一旁，脸上混合着疲惫与兴奋的红晕。他眼下的乌青很重，但眼睛亮得惊人。“委员长，这只是原型。如果材料充足，三个月内可以量产二十门。”
罗慧正要开口，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试验场边缘的树林里冲出一骑，马匹口鼻喷着白气，蹄声如擂鼓。传令兵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报！雁门关急讯——狄戎前锋已至关外三十里，守将……守将开关献降！”
空气骤然凝固。
试验场里正在清理炮膛的工匠停下了动作，远处负责警戒的近卫营士兵握紧了手中的长矛。寒风卷起地上的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罗慧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看着传令兵额头上滚落的汗珠，看着墨衡瞬间苍白的脸，看着远处烟尘散尽后那片狼藉的土墙废墟。
三秒。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知道了。传令军务部，一炷香后召开紧急会议。”
传令兵领命而去，马蹄声再次远去。
罗慧转过身，看向那门还散发着余温的黑石炮。炮身黝黑，炮口朝天，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墨衡。”她说。
“在。”
“你刚才说，三个月能产二十门？”
墨衡咽了口唾沫：“是。但需要足够的铁料、煤炭，还有熟练工匠三班倒……”
“我给你双倍资源。”罗慧打断他，“工坊所有工匠，从今天起按战时标准配给粮食和津贴。你要多少人，我给你调多少人。你要什么材料，我让萧衍去抢也要抢来。”
她走到炮前，手掌再次贴上冰冷的炮身。
“但我要的不是二十门。”她抬起眼睛，目光锐利如刀，“我要的是五十门。不是三个月，是两个月。”
墨衡张了张嘴。
“做不到？”罗慧问。
“能！”墨衡咬牙，“但需要从其他工坊抽调人手，民用铁器生产会受影响……”
“那就影响。”罗慧的声音斩钉截铁，“从今天起，黑石领进入战时状态。所有工坊，七成产能转向军工。民用铁器限量供应，优先保证农具和炊具。告诉百姓，狄戎人打过来了，我们要造更多的炮，更多的枪。”
她顿了顿，看向试验场另一侧。
那里摆着三张长桌，桌上整齐排列着二十支新式火器——燧发枪。枪身比旧式火铳更长更直，枪托打磨得光滑，燧石击发机构在阳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
“这些枪，测试过了吗？”
“测试过了。”墨衡快步走到桌边，拿起一支，“射程一百二十步，比旧铳远了四十步。哑火率从三成降到不足一成。装填速度也快了三成。”
他熟练地装填火药和弹丸，举枪，瞄准远处新立的木靶。
砰！
枪声清脆，白烟从枪口喷出。一百二十步外的木靶应声而碎，木屑飞溅。
罗慧点点头：“日产多少？”
“现在……每天五支。”墨衡放下枪，“如果全力生产，能到二十支。但燧石和精钢弹簧供应跟不上。”
“燧石让矿务部去找，找不到就高价收购。”罗慧说，“弹簧……用新炼的钢能做吗？”
墨衡眼睛一亮：“能！新炼的‘黑石钢’韧性好，做弹簧正合适。就是成本……”
“成本不是问题。”罗慧走到长桌前，拿起一支燧发枪。
枪身很沉，大约十斤。木质枪托打磨得光滑，贴腮的位置还裹了一层薄薄的软皮。她学着墨衡的样子装填——倒火药，塞弹丸，用铜条压实，扳开击锤，扣动扳机。
咔哒。
燧石撞击钢片，火星迸溅。
没有装火药，只是空击发。但那一连串动作流畅得让她自己都有些惊讶——这具身体虽然瘦弱，但常年劳作，手臂力量并不差。
“近卫营。”她放下枪，“先装备一个连，一百二十人。让他们尽快熟悉新枪，制定新的战术操典。”
“是！”
“炮也一样。”罗慧看向那门黑石炮，“先组建一个炮兵队，十门炮。人员从工坊和军队里挑，要识字的，脑子灵活的。”
她转身，朝试验场外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
“墨衡。”
“委员长？”
“你做得很好。”罗慧说，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没有你，就没有这些炮和枪。”
墨衡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最后只是深深一揖，腰弯得很低。
罗慧没再说什么，大步离开了试验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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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务部的紧急会议开了整整两个时辰。
烛火在议事厅里跳动，将墙上那张巨大的北境地图照得忽明忽暗。地图上，雁门关的位置已经被标上了一个刺眼的红色叉号。
萧衍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细木棍。
“雁门关失守，北境门户洞开。”木棍点在关城位置，然后向南划，“狄戎前锋三千骑，全是轻骑兵。按照他们的速度，三天内就能抵达黑石领北界。”
厅里坐着十几个人——军务部的参谋，各营主官，还有刚刚赶来的墨衡和苏婉娘。
“我们的兵力。”萧衍继续说，“黑石军主力五个营，两千五百人。归附各部能调动的兵力约三千，但装备和训练参差不齐。总兵力五千五百左右。”
“狄戎主力有多少？”有人问。
“不清楚。”萧衍摇头，“探子传回来的消息很乱，有说两万的，有说五万的。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次南下的规模比往年都大。”
他顿了顿：“而且，他们这次有内应。”
厅里一片死寂。
雁门关守将开关献降——这意味着狄戎人不仅拿到了进入北境的钥匙，还可能掌握了北境内部的布防情况。
“委员长。”萧衍看向罗慧。
罗慧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支炭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听到萧衍叫她，她抬起头。
“说。”
“我建议，放弃北部所有外围据点，收缩兵力。”萧衍的木棍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圈，“以黑石城为中心，依托新修的城墙和棱堡，构筑三道防线。同时派出小股部队袭扰狄戎后勤，拖延他们推进的速度。”
“百姓呢？”苏婉娘问。
“北部三个镇的百姓，全部南迁。”萧衍说，“粮食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烧掉。不能给狄戎人留一粒粮，一口井。”
厅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放弃土地，烧毁粮食，迁移百姓——这等于承认北境北部已经失守。
“我不同意。”
说话的是赵老四。这个老农出身的委员第一次在军事会议上发言，声音有些发颤，但很坚定。
“北部三个镇，有良田两万多亩，刚分下去的地，庄稼才种下……”他站起来，眼睛发红，“百姓才过了几天好日子，现在让他们走，他们不会走的！”
“不走就是死。”萧衍声音冰冷，“狄戎骑兵过境，从来不留活口。”
“那也不能……”
“够了。”
罗慧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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