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雄师凯旋归许昌，天子深宫生隐忧（2/2）

吕布沉默了片刻。他缓缓站起身来，踱步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格窗。

窗外，许昌城的夜色深沉如墨，唯有远处隐隐绰绰的宫城方向亮着几点清冷的宫灯。

吕布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马超：

“马孟起，本可以成全你。”

“明日我要入宫面圣。后天清晨，我在城外大校场等你。你我放手一搏！”

“不过——”吕布话锋一转，语气森然，“此战若你赢了，本将亲手放你出关，任你返回西凉；可若你输了……便给本将在大将军府安安心心留下来，替我效命三年！三年之后，去留随你，如何？”

马超微微一愣，随即仰头放声大笑：

“好一个三年之约！三年就三年！吕布，你可别到时候输了耍赖。后天清晨，校场之上，我等你！！”

说罢，马超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去，背影透着一股少年意气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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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大殿之上。

大汉天子刘协高坐于龙椅之上，珠帘垂地，隐匿了他略显苍白的脸庞。

首辅杨彪率领文武百官班列两厢。随后，杨彪手捧厚厚一叠奏疏出列，用沉稳而清晰的语调，将中牟之战的宏大战果、阵亡将士名单、俘虏及战马的安置细细宣读了一遍。

整个大殿内鸦雀无声，百官皆屏息凝神。

直到杨彪的声音微微一顿，翻过最后一页奏疏，语气陡然转沉：

“……另，逆贼曹操眼见大势已去，于中牟旷野阵前拔剑自刎；其心腹大将曹洪亦随之自裁殉主；许褚重伤力竭，已被生擒押解至许昌大营发落。臣等以为，国贼伏诛，实乃宗庙之福，社稷之幸也！”

“哗——！！”

此言一出，百官队列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惊呼声，群臣交头接耳，面露骇然。

龙椅之上，刘协那隐匿在珠帘后面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那双常年毫无波澜的眼眸，在这一刻骤然爆发出夺目的精芒。他缓缓将藏在宽大袖袍中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曹操死了……

挟天子以令诸侯、权倾朝野、视皇权如无物的曹孟德，竟然真的死了！死在中牟的荒野上，死在那个不可一世的吕布手中！

刘协等了这一天，等了多少年？从当年的董卓到后来的曹操，他如履薄冰、夜不能寐地煎熬了这么久，那座压在他头顶上最沉重的大山，终于彻底崩塌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甚至让刘协的喉咙隐隐发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下意识地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卡在了嗓子眼。

就在此时，刘协身旁侍立的一名贴身小黄门悄悄挪动脚步，凑到刘协耳侧，用极其阴柔而诡异的声音低低说了一句：

“陛下……大将军此番平定中原、诛杀曹贼，立下的可是不世之功啊。”

“可是……大将军如今已然权柄盖世、位极人臣，成了大汉无可争议的武将之首。陛下……您眼下究竟该如何赏赐他呢？”

嗡——！！

犹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刘协脸上的狂喜之色瞬间僵硬、凝固。

他呆呆地坐在龙椅上，脑海中不断回荡着那小黄门的话：封无可封，赏无可赏……

曹操死了，可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比曹操更具军事威望、更令朝廷窒息的大将军吕布！

刘协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落向殿外那片万里无云的天空。他隐隐仿佛能看到，许昌城头上那面巨大的黑底红字“吕”字战旗，正在猎猎西风中肆意翻卷，遮蔽了整个大汉的天穹。

许久，刘协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重新归于死寂。

他缓缓将目光收回，重新低下头，隐藏在珠帘后，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