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深宫定计暂退让,豪门暗室织罗网(1/2)
建安八年,四月二十三,傍晚。许昌宫,后宫。
金乌西坠,残阳如血。退朝后的汉献帝刘协并未回正殿御案,而是沿着九曲回廊独自疾行,径直退向内宫深处。
他走得极快,宽大的袍袖在风中猎猎作响,双手在袖袍里攥成拳头。贴身侍候的小黄门诚惶诚恐地跟在后方数步之遥,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吱呀——”
推开西苑偏殿的木门,刘协跨步而入。
伏皇后正借着窗棂透入的最后一抹余晖,安静地坐在窗前缝补一件旧锦衣。听得声响,她霍然抬头,见刘协面色铁青、神情恍惚,忙放下手中的针线,迎上前去。
“陛下,今日朝会……可是出了什么事?”
刘协没有立刻回答。他脚步踉跄地走到榻边坐下,双肘撑在膝盖上,将额头埋在掌心里,沉重地喘息着。
伏皇后快步走到他身侧,轻轻蹲下身子,仰起脸注视着天子的双眼。刘协的脸色青白交加,嘴唇抿成了一条森冷的直线。她没有催促,只是将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刘协冰凉的手背上,静静地陪伴着。
良久,刘协才从指缝间挤出一声压抑至极的惨笑:
“皇后,朕……朕这个天子,当得太窝囊了……”
他声音沙哑地将朝堂之上的事情一一道出——杨彪、赵温守祖制,陈宫、辛毗极力主张封公;而贾诩那个老狐狸抛出“国公”二字后便闭口不言;满朝文武或明哲保身,或各怀鬼胎。而他这个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被夹在中间,无所适从,最后只能借口偶感风寒,狼狈逃出了大殿。
“皇后,朕该怎么办?”刘协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中透着掩饰不住的惶恐,“封公,便是彻底撕裂大汉祖制,开了异姓封王列公的先河;可若不封公,吕布那滔天的功劳又该如何酬谢?他已经是武将之首、金银财宝、高官厚禄皆无可赏……朕若驳了众臣之意,他会不会以为朕在猜忌他?若他生了异心,这许昌城里,谁能挡得住他?”
偏殿内一片死寂,唯有烛火在灯盏里轻轻跳动。
伏皇后没有立刻出言安慰,她沉吟良久,方才缓缓站起身,走到案前倒了一碗温水端过来,轻声道:“陛下先喝口水,定定神。”
刘协接过陶碗,一饮而尽,躁动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些许。
伏皇后在他对面落座,神色沉凝如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陛下,当此乱世,大局未定,朝廷断断离不开大将军。曹操刚死,西凉方退,若此时与吕布撕破脸,朝廷内部先乱,外敌便会乘虚而入。是以依臣妾之见……这国公之位,陛下只能应允,唯有退让。”
刘协闻言,面露痛苦之色:“难道朕真的要向他低头吗?”
“退让归退让,却绝不能将所有的筹码拱手相让。”伏皇后美眸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寒芒,“陛下,吕布虽然势大,可他一心推行新政,早已将关东世家得罪了个遍。朝堂之上,并非铁板一块。曹操经营许昌与洛阳多年,麾下部曲、文武、世家不知凡几,如今曹操一死,这些人群龙无首,正惶惶不可终日。陛下若能下旨赦免,只要这些人愿意归顺朝廷,陛下便可顺势将他们收入麾下!”
刘协浑身一震,失声道:“赦免曹操旧部?”
“不错。”伏皇后缓缓点头,条理分明地分析道,“曹孟德虽然倒了,可他的旧部与吕布之间却有着化不开的血海深仇。他们留在洛阳或四处流亡,必定人人自危。陛下若下一道大赦令,宣称曹贼已死,然朝廷只罪首恶,其余文武部曲一概不究,且官复原职、既往不咎……陛下想想,这些走投无路的曹营旧臣,会作何感想?”
刘协眼中骤然迸发出两团耀眼的光芒。
他猛地一拍榻沿,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对!他们必定对朝廷感恩戴德!他们跟吕布有仇,进了朝廷,自然会成为朕手中制衡吕布的利器!皇后此计……此计甚妙啊!!”
看着刘协重新燃起希望的面庞,伏皇后微微颔首:“陛下圣明。只要我们在朝堂上有了自己的班底,吕布纵然权倾朝野,也休想真正一手遮天。”
刘协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好!朕明日一早便亲自草拟诏书,大赦洛阳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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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夜幕之下的许昌城东。
一条幽深寂静的巷子里,错落着数座高墙大院。其中一座占地极广的豪宅内,书房正亮着昏黄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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